“有意思。”
最终,生科院还是输了,比分定格在六十七比五十九。但作为一支大部分时间被压着打的队伍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可以抬头挺胸地走出体育馆了。
比赛结束哨响,宋逾望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的球衣前胸后背全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喂。”
一个高大的影子罩下来。宋逾望抬头,逆着灯光,看见一张带着汗气的、小麦色的脸。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虎牙在笑。
“你叫什么名字?”周野问。
宋逾望喘着气,仰着头,有点茫然地回答:“……宋逾望。”
“宋逾望。”周野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咧开嘴,“你挺好玩的。加个微信,以后一起打球。”
宋逾望坐在地上,仰着脖子,愣愣地看着对方。周野的微信二维码已经递到面前。他下意识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
“OK,通过了。”周野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下次单挑,我让你三颗球。”
宋逾望不服气:“谁要你让!”
周野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宋逾望的头发:“有骨气,我欣赏你。”然后他就走了,大手插兜。观众席上,陆砚祈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周野走向宋逾望。看到宋逾望仰起那张因为刚运动完而泛红的脸。看到周野递出手机,宋逾望乖乖地扫了码。看到周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宋逾望的头发。陆砚祈的背脊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喂,老陆。”林知遥凑过来,眼睛看着他的脸,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表情有点可怕哦。”陆砚祈松开手指,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声音如常:“有吗?”林知遥扬起眉毛,懒得拆穿他,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有一张是宋逾望在场上偷球时的抓拍,被定格的瞬间,少年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和平时那个在食堂抢糖醋排骨的傻小子判若两人。
“小望真上相。”林知遥故意感叹了一句,“他在我们学校可抢手了。长得可爱,性格又好,还会打篮球,男女通吃。前几天还有一个学妹找我要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我没给。再这样下去,估计也要被人当面表白了。”
陆砚祈忽略了林知遥的阴阳怪气,沉默半响,转身离开了。
林知遥微微摇头,露出得逞的笑容,顺便把今天拍的宋逾望的照片发给了陆砚祈。
顺带发了一条消息:“这张图发公众号相当不错!”
图上,是投进那个三分球之后,他转身跑回半场时被抓到的那一张。汗把刘海打得湿透,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他正侧过头跟队友击掌,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一排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体育馆顶上的灯很亮,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亮晶晶的眼睛里。
林知遥拍照向来挑不出毛病,他懂什么时候该按下快门。陆砚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那张照片,慢慢地,存进了手机相册。
林知遥洗完澡,看到手机的提示消息,他有些小得意,估计陆砚祈气死了。
他点开仔细一看。
陆砚祈:“不许发”
陆砚祈:“”
……就这?
林知遥不死心,把屏幕举到眼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没有“林知遥你等着”,没有一长串质问,甚至连个感叹号都没有。就三个字,干巴巴的。
第二条更绝,是条空消息。不知道陆砚祈是打了半句又删了,还是手滑。林知遥眯起眼,在心里帮他把可能性排列了一遍——要么是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要么是他恼羞成怒,手指头在屏幕上按了一通,全删了。
他原本备了一肚子的词儿:“老陆你也有今天”“这下你可着急吧”“我还有你求我我就发给你”。结果人家俩字加一条空白,把他满肚子的话全堵了回去,一个标点都没派上用场。
林知遥盯着那条空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行,算你狠。"
他关掉手机躺下。看陆砚祈今天那样子,估计现在难受着,他只好大发善心,安慰下这个家伙。于是过了两秒,又坐起来,把其他宋逾望照片的原图,发给了陆砚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