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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不挣钱（第2页）

王太太左右看了看，摸了摸架子上的布料，又看了看挂着的几件成衣样品，眼睛亮了一下：“这针脚够细的啊。你做的？“

“嗯。“

“给我做一件试试？“王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身材不好买成衣，腰这里总是紧。你要是能做得合身，我以后都在你这儿做。“

“王太太想做什么样式的？“

“就日常穿的褙子，耐脏就行，料子不要太好，我天天在铺子里忙活，太好了心疼。“

徐明熙给她量了尺寸，收了三百文定金，约好五天后来取。

王太太走了之后，青禾撇了撇嘴：“三百文，还不够料子钱呢。“

“第一单，不赚钱。“徐明熙把尺寸记在纸上，“她要是穿着合身，就是活招牌。糕点铺每天多少人进进出出？她穿一件咱们做的衣裳在铺子里站着，比放十挂鞭炮都管用。“

青禾想了想，笑了：“姑娘真会算账。“

王太太的衣裳做了三天。

徐明熙在腰那里做了点文章。王太太腰上有肉，普通直筒褙子穿上像水桶，她在两侧收了两个暗省，外面看不出来，但穿上腰身就有了。袖口做窄了半寸，方便干活。料子选的是藏青色的细布，耐脏，但她在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细细的深灰色边，一下子就不显得沉闷了。

王太太来取衣裳的时候，在布帘后面换上，走出来转了个圈，愣了。

“这……这是我？“

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拽了拽衣角，又摸了摸腰侧，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我的妈呀，这腰怎么这么合身？我做了十年衣裳，从来没有一件穿上不勒腰的！“

“王太太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王太太当场又付了二百文尾款，“我跟你说，我外甥女下个月出嫁，我正愁穿什么呢，你再给我做一件好点的！“

她穿着那件褙子风风火火地回了糕点铺，当天下午就带了两个妇人过来。

一个是隔壁茶馆的掌柜娘子，一个是巷尾住的张秀才家的媳妇。两人看了王太太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铺子里挂的成衣样品，各订了一件。

从那天起，生意就慢慢有了。

不多，一天两三个人，有时候一天一个也没有，但每一个取了衣裳走的，都会带一两个新客人回来。徐明熙不急，她有的是耐心，一针一线地缝，一件一件地做，每一件都让人穿得舒舒服服地走。

一个月下来，刨去租金和料子钱，净赚了四两银子。

青禾拿着账本，乐得合不拢嘴：“姑娘，比在府里做针线强多了！“

徐明熙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铺子算是站住脚了。

她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院子里，月光从屋檐上漏下来，落在井沿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慢慢喝着。

院子很小，但这是她自己的地方。

不是徐府的偏院，不是大太太赏的住处，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自己的铺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几个细小的针眼，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这双手能做衣裳，能读到布料的记忆，还能用瓶里的水解毒。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梦里的老者为什么选了她。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在这个世上，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的地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