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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什么可后悔的（第2页）

“明天……“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明天就嫁了。“

“嗯。“

“嫁衣试了？“

“试了。“

“合不合身？“

“合身。“

柳姨娘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屋里的灯不太亮，灯芯结了花，光一明一暗地照着她的脸，照出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一根白头发。

徐明熙看着那根白头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柳姨娘，“她说，“我走了以后，你自己保重。“

“我没事，“柳姨娘笑了笑，“我在府里待了十几年了，什么都习惯了。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徐明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五十两银子，“徐明熙说，“老太太给的压箱底，我分一半给你。“

“我不要！“柳姨娘赶紧推回来，“你带去侯府，身边没有银子怎么打点下人。。。“

“我还有五十两，“徐明熙按住她的手，“你拿着。大夫人虽然被削了权，但她还在府里。你身上有银子，遇事才能打点。“

柳姨娘的手在她掌心里发抖。

“姑娘。。。。。。“

“别推了。“

柳姨娘看着她，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咬着嘴唇，把布包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你到了侯府“她哽咽着说，“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写信回来，我……我替你念着佛。“

“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柳姨娘说了很多话，说军中的人脾气直不要往心里去，说萧二公子看着冷但心不坏。徐明熙听着，偶尔应一声，没有打断。

走的时候，柳姨娘送她到门口。夜风很冷，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柳姨娘只穿了一件薄棉袄，站在风里，缩着肩膀。

“回去吧，“徐明熙说，“外面冷。“

柳姨娘点了点头，没动。

徐明熙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柳姨娘还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根干枯的树枝。

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回到自己屋里，徐明熙在桌前坐了很久。

明天就要嫁了。从出生到嫁人，她在徐府的后宅里生活了十三年。这十三年里，她学会了看脸色、学会了藏心思、学会了在夹缝里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她开过铺子，查过账目，跟大夫人过过招，替柳姨娘挡过刀。

她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条“万万保重“四个字，柳姨娘写的，笔画有点抖，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然后她吹了灯，上床睡觉。

明天是大喜的日子，她得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