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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看得明白（第2页）

“撑得住。“她说。

大嫂靠了一会儿，终究撑不住困意，呼吸沉了。徐明熙和大丫鬟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大嫂的手还攥着那件中衣的袖子，攥得紧，拽不出来。徐明熙没让丫鬟硬拽，给她盖了被子。

走出大嫂院子时，风迎面灌过来，吹得眼眶发酸。

三公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萧清寒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后，外院先乱了一阵。几个管事拿不定主意，田庄租子还收不收，年底祭祀还办不办，各房月钱照不照旧例。这些事平日里都是萧清寒拿主意，他一走，外院就没了主心骨。

三公子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找了外院几个大管事，在厅上坐了半天，把年底前的事一条一条理清。租子照收，祭祀照旧，月钱不减。他说话谦和，每条都带上一句“我年纪轻，不懂的诸位多担待“，或“先这么办着，等母亲示下再定“。

管事们起初犹豫，三公子是庶出，又是读书人，从没管过庶务。但他条理清楚，态度又好，几件事安排下来倒也妥帖，渐渐有人服了。到第三天，外院的人已经开始叫他“三爷“。

这些都是赵媳妇带回来的。她每天去外院对裁云成衣的账，回来总要捎一耳朵消息。

“三公子今天又见了布庄的人，“赵媳妇一边倒茶一边说，“说年下给各房添新衣，让布庄先送样子。“

“往年这些事谁管？“

“二公子在时二公子定。二公子不在，该侯夫人拿主意。“赵媳妇顿了顿，“但三公子没去找侯夫人，自己定了。“

徐明熙端着茶盏没说话。

“还有，“赵媳妇声音又低了些，“三公子的姨娘，这两天出了两回门。“

“去哪儿了？“

“说去庙里上香。可奴婢让门房记了车辙方向，出的是东门，不是去白云观的路。“

东门出去，是城中族人聚居的方向。

徐明熙把茶盏搁在桌上，没追问。赵媳妇管了十年账，什么话该说什么该留，心里有数。既然提了车辙，就是查实了的。

“知道了，“她说，“别跟旁人提。“

“奴婢明白。“

第四天午后，周妈妈来东跨院。

“二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

徐明熙放下账册。这是萧清寒出事后侯夫人第一次主动找人。她换了件衣裳，跟着周妈妈往正院走。

侯夫人不在佛堂，在正屋暖阁里。

她坐在靠窗的榻上，身上盖着灰鼠皮毯子，面前小几上摆了本翻开的经书，但书页没动过。比四天前瘦了一圈，颧骨从皮肤底下顶出来。眼睛是干的。

“坐。“侯夫人抬了抬下巴。

徐明熙在对面绣墩上坐了。周妈妈上了茶，退出去带上门。暖阁里只剩她们两个，炭火在盆里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侯夫人没说话，看着窗外。窗台上摆了盆水仙，花没开，抽了几根绿叶子，在灰白天光里立着。

徐明熙也没催她，低头看茶汤面上浮着的茶叶梗。那梗子在水面转了两圈，沉了。

“你嫁进来多少日子了？“侯夫人忽然问。

“回母亲，快两个月。“

“两个月。“侯夫人点点头，“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徐明熙抬头。侯夫人的目光从窗台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不重，但盯得久。

这个问题不好答。说很好是假话，说不好又像挑唆。她想了想，说：“儿子们在北边拼命，家里的女人撑着等。这个家，比看着沉。“

侯夫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