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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钩了（第2页）

大嫂照徐明熙教的，哭累了，早早吹了里间的灯，像是睡下了。

没人知道，床底下那只木匣子，天没黑就由何妈妈抱着，从后院小门送进了东跨院。徐明熙亲手收进了自己的衣柜最底层，压在两床厚棉被底下。

两口樟木箱里，上头盖着大嫂的头面衣裳，底下垫的是半箱青砖。

赵媳妇带了四个婆子，都是侯夫人当年陪房出来的家生子，嘴紧，手稳，天一黑就埋伏在厢屋里，灯不点，话不说，连水都没敢喝。

徐明熙自己没来。她在东跨院坐着，面前摊着账册，笔搁在砚台上，一下没动。

小丫鬟在旁边打盹。她听着外头的更鼓，一声，两声。

三更天。

大嫂院里“吱呀“一声轻响，是西角门。

田婆子披着衣裳，蹑手蹑脚开了门栓。门外闪进一个人影，胖墩墩的，头上包着帕子，进门就低声问：“人睡实了？“

“哭了半宿，刚睡沉。“田婆子压着嗓子，“箱子在明间，那匣子在床底下。我瞧过，床板底下靠左。“

“你在外头望风。“那人影说，“我进去。“

她摸进明间，没碰那两口上锁的箱子，径直进了里间，贴着床沿蹲下去，伸手往床底摸。

摸了个空。

她手上加了劲，整个人伏到地上，胳膊探进去半截。床底下空空荡荡，连灰都没多少。

那人影僵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厢屋的门开了。

四个婆子一拥而出，两人按胳膊，两人按腿，赵媳妇提着灯最后一个出来，灯盏往那人脸上一照。

“钱妈妈。“赵媳妇慢悠悠地说，“三更半夜，三公子的姨娘身边的管事妈妈，钻到大少奶奶床底下去了。您这是找什么呢？“

被按在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帕子蹭掉了，露出一张胖脸。手腕子在灯光下一翻，一只银镯子，明晃晃的。

田婆子在门口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何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早把角门把住了，她跑都没处跑。

“还有你。“赵媳妇回头看了她一眼，“田嫂子，擦擦花盆洒洒水，屈才了。“

钱妈妈趴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放开我！我是三公子的姨娘院里的人！你们敢动我！“

“动的就是你。“

里间的灯亮了。大嫂披着衣裳站在门口，眼睛还肿着，腰却挺得笔直。哭了一天的那点怯，这会儿一点不剩。

“捆了。“她说，“嘴堵上，押到东跨院去。请二少奶奶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