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小丫鬟有话要说（第2页）

“二嫂，“三公子压着嗓子，“二哥他，知道方远吗？“

“他在北境查了一年大哥的死因。“徐明熙说，“你说呢。“

三公子怔了怔，没再问，掀帘子走了。

那日夜里，她核年下的账核得晚了。

腊月将近，侯府的年下账比平日多出三倍：各房的年例、添制的棉衣、祭祀的供品、给族里的年礼，一笔一笔都要从她手里过。她坐在西次间外屋的小几边，账册摊了半桌，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炭盆里的炭烧透了，火光暗下去，她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头一点一点的，到底趴在几边上睡了过去。

睡梦里觉得身上一沉。

她猛地惊醒，先摸桌角——账册在，抄目在，手没碰翻任何东西。灯花爆了一下，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件衣裳。

是萧清寒的一件旧氅衣，深色的，半旧，带着一点药味和炭火温过的气息，盖在她肩上，还留着一点余温。

她回头看向床里。

萧清寒醒着，眼睛半睁着，被面上那只能动的左手还没收回去——他离得那么远，人又虚成那样，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探出身，把这件衣裳够过来搭上她肩的。

“二爷。“

“炭快灭了。“他声音哑得很，眼睛已经闭上，“睡就回屋睡。这屋里冷。“

赵媳妇轻手轻脚进来添炭，看见这一幕，端着炭箕站在帘子边，进退不是。

徐明熙把那件氅衣拢了拢，没还回去，也没起身。她坐回原处，把账册翻开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到底把衣裳往肩上又拢紧了些。

年下的味道，是腊月将近、先从各房的忙活里透出来的。

扫尘的扫尘，做酱肉的做酱肉，针线房赶制年下的新衣，外院一摞一摞往各房搬年例。侯府这两年接连办丧事、又出了内鬼，年节都是将就着过的；今年二少奶奶当家，年例照老规矩发，一文不少，阖府上下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模样。

徐府的年礼，是十一月底到的。娘家怕年底路上不好走，年礼年年送得比别家早。

按规矩，娘家年礼进角门，门房报到赵媳妇这儿。来的是徐府两个媳妇、一个小丫鬟，抬着两口描金箱子，礼单写得齐整：给侯夫人的绸缎，给大嫂的绒花，给三公子的湖笔，另有给二少奶奶的一份，落的是她爹和大夫人的名头。

赵媳妇领了人在门房吃茶，照规矩给了赏钱，回来回话的时候，多了个心眼。

“二少奶奶，“她压着嗓子，“徐府来的人里，那个小丫鬟眼生得很，十五六岁，进门眼睛就不够使，东看西看。领头的媳妇说话也怪，说了半句柳姨娘让给姑娘捎——，叫旁边那个媳妇拿胳膊肘一拐，后半句就咽回去了。“

“然后呢？“

“然后领头的就笑，说柳姨娘捎了一罐桂花糖，在二少奶奶那份礼底下压着呢，让姑娘得空尝尝。“赵媳妇说，“奴婢瞧着，那小丫鬟有话要说，可那个媳妇看得紧，茶没喝完就催着走，连赏钱都没顾上推让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