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黑船上的旅人开始收拾行李。
阿希娅最初没有在意。
直到她发现,连那个总坐在船头缝空气的老妇人,也把银针一根根收进了木盒。
有人把昨天换来的盐重新扎紧。
有人把玻璃瓶用软布包了三层。
还有人蹲在甲板边,一粒一粒清点种子,数完以后又重新数一遍。
整个早晨,船上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忙碌感。
不像出发。
倒像快要抵达。
阿希娅站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的舱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应该收拾东西。
可等她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以后,才发现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
一套换洗衣服。
量尺。
罗盘。
细绳。
炭笔。
两枚备用笔尖。
一本已经写了六页的地图师日志。
还有赫尔曼留下来的旧东西。
那张从火里抢出来的地图残片。
一只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铜制圆规。
以及一叠没有用过的测绘纸。
阿希娅蹲在床边,安静看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里,大半都属于老师。
就连那只背包,也是赫尔曼以前出门测绘时用过的。
肩带有一处缝线断过。
是阿希娅十五岁的时候补的。
她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师死了。
东西留给学生。
再自然不过。
可现在,她忽然生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如果把赫尔曼留下的东西都拿走。
自己真正带上船的东西,好像少得可怜。
一支自己的炭笔。
两件衣服。
一本刚开始写的日志。
就这些。
阿希娅伸手摸了摸那本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