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来过了?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在她眼皮子底下拿走百妖录,实力定然在她之上,但她现在还完好地站在这里,那人似乎对她并无恶意。
那人的目标只是百妖录。
杜若正打算运转掌中灵力仔细探查踪迹,门外却在此刻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砰!”
杜若顿时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挥手将桌上的火烛熄灭,放轻脚步往门口走去。
她站在门扉旁侧,试图从门缝中看清门外的黑影。但天色太暗,只能看清那黑影大约半人高,此刻靠在门上没有任何动静。
灵力攀附上门闩,缓缓将它取下,一柄白色的鞭子出现在杜若手中,随时准备往门外那东西身上招呼。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倒了进来。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在距离黑影几寸时被生生调转了方向。
“凌虚长老?”
杜若将鞭子收回,彻底看清了地上的人影。她上前几步,看到他身上几乎全是血污,闭着眼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胸口的起伏弱到几乎快要看不见。
“凌虚长老?凌虚长老!”
杜若着急的将他扶起,正欲往屋内走去,又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了。
云渺的住处已不再安全,而她自己的住处正挨着兰泽的住处,此刻也不能作为首选。思来想去,只有谢玄的住处暂时安全。
谢玄正奉命在外追捕云渺,并不在天机阁,且先借用一下他的住处。
她将凌虚真人拖进屋,稳稳放到榻上,又去谢玄的柜子里找了些能用的药物。杜若伸手捏住凌虚真人的两颊,将药丸一股脑倒了进去,那药丸在灵力辅助下入口即化,倒省了不少事。
末了杜若满怀心事地坐在床榻边,看着眼前生死不知的人叹了一口气。她将空药瓶搁在旁边,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符纸开始画阵。
灵力沿着纹路不断汇聚,却在即将成功之前全都散逸到了空中。她又试着画了几次,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败。
果然如此。
她在赶回总部的路上画过几回阵法,但只要和云渺扯上关系推演出来的东西总是一片空白。原以为回到总部情况能有改善,但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她走出屋子,抬头看着那片墨色的天空。夜幕中不见月亮的身影,只余缀于其上的繁星不断闪灭。
杜若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的事。那时她经常与云渺一起躺在屋顶上,在夜空下谈天说地。
云渺喜欢将手举到眼前,透过指尖的缝隙看那片星空,她问云渺看见了什么,云渺说她看见了她自己。
于是杜若也学着云渺将手举到眼前,透过缝隙仔细看那些星星,“可是,我好像没看见我自己啊。”
杜若想着,不知不觉把手抬了起来,照着当年的那个姿势,透过指缝往上看。
她看了很久,突然灵光一闪,垂下手,开始在掌心重新凝聚灵力。
她试着推演山门外松林的虫害,山脚下小贩的生意,以及北境明日的天气,只要不与云渺扯上关系,全都能顺利推演。
杜若的眼神越来越冷,末了,她收回灵力,冰冷的盯着那片繁星。
她没有问题,出问题的地方是星轨。
天道拒绝让她知晓关于云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