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
孙符师继续说:“但你悟性不错,没人教能画成这样,难得。可惜……你这灵根,这辈子都入不了门。別浪费时间了。”
少年低下头,木棍在地上画了又画,画了又画。
孙符师转身离去。
杨凡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他早就放下了。
孙符师说得没错,他灵根不行。但他没有听孙符师的话,没有“別浪费时间”。他浪费了三十年,从一个连火球符都画不好的练气二层,走到了今天。
他迈出第二步。
“嗔”。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黑麟会的追杀。
他浑身是血,拼命向传送阵跑去。身后,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紧追不捨,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狞笑。他跑进传送阵,启动符籙,光芒亮起的瞬间,一只大手从光芒中伸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他回头,看见那张狰狞的脸。
那是黑麟会的堂主,姓马,筑基中期,后来被他亲手杀死。
那只手死死攥著他的脚踝,把他向外拖。光芒越来越弱,传送阵即將崩溃,而他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他拔出匕首,一刀斩断自己的脚踝。
鲜血喷涌,剧痛钻心。
他跌进传送阵,光芒闭合。
杨凡看著这一幕,依然没有波动。
那只手的主人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就在筑基之前。
他迈出第三步。
“痴”。
流云城。
冰封的街道,满地的冰雕,那个卖烧饼的老汉,那个抱孩子的妇人,那个握扫帚的庙祝。
寒月仙子站在城墙上,回头看他。
那一眼很长,长到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然后她转身,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风雪中。
杨凡站在城下,看著那些冰晶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脸上,融化,消失。
他的手微微握紧。
这是他第一次波动。
但只是一瞬。
寒月仙子死了。韩老鬼死了。林墨死了。陈锋死了。守门人死了。宗主死了。
那么多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