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坐在石屋中,胸口放著青圭玉盒,脸色苍白如纸。他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说:“我等到了。”
古尘站在镇岳柱前,身边是他的弟子——那个在杨凡体內待了三千年的老者。师徒二人並肩而立,化作两道金光,没入镇岳柱中。
年轻女子站在识海边缘,回头看他。那一眼很长,长到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归墟之源,化作光点。
中年汉子背对著他,粗声粗气地说:“小子,活著。”然后大步跨出,化作光点。
孩子怯生生地站在边缘,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纵身一跃,化作光点。
一个接一个。
那些他记得的人,那些他送走的人,全都在这里。
他们从光芒中走来,看著他,然后离去。
杨凡站在原地,看著他们一个个出现,一个个消失。
他没有追。
也没有喊。
只是看著。
当最后一个光芒飘过时,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新的光。
那光芒很微弱,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熄灭。但它飘得很慢,很稳,径直向杨凡飘来。
杨凡盯著那点光芒,心跳漏了一拍。
光芒中,有两张脸。
一张是他爹。
一张是他娘。
他们並肩站著,看著他。
他爹没有笑,只是看著他,目光复杂。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思念,有愧疚,有不舍,有骄傲。
他娘在笑,笑著笑著,眼角滑下一滴泪。
杨凡站在黑暗里,看著他们,一动不动。
他想伸手,却伸不出去。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他只是站著,看著他们,像小时候每次闯祸后那样,等著他们先开口。
他爹先开口了。
“小凡,”他说,声音沙哑,“我们走了很多地方。从青云坊市到天狼墟,从陨仙渊到断魂渊,最后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
“我们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找给你解封的方法。”
杨凡的喉咙发紧。
他娘接著说:“那天机阁的人说,你的封印是天生的,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开。我们帮不上忙。”
她的眼泪滑下来,落在黑暗中,化作一点微光。
“但我们不后悔。”她说,“能为你做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