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树在屋中来回踱步,最终来到梁稼身旁,替他拔了针,拢上衣襟。
“好了……好了。”
他摸着梁稼的脸,替他擦去欲掉的眼泪。
“又欠我一条命了。
至少老实三个月,行不行?”
他太清楚梁稼那个别扭的死人脑子,此刻不能再激,只好顺着他说:“好好跟李主事把河修了。
朝廷好不容易派个有点人样儿的下来,别叫他难办。
到时候再派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来,倒霉的还是咱们。”
梁稼脸上一片怔愣,仿佛根本没听年明树的唠叨。
明树却不死心,势要在今日帮他过了这个坎儿:“李主事还在前屋等着。
你这一疯再一晕,给他吓得魂飞魄散,抱你进来眼泪掉了一路,生怕你死了。”
他觑着梁稼的神色,感慨:“修道的人心肠是好啊……”
嗯,对。
梁稼发木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对,李堰确实心肠好,好极了。
明树又长叹道:“怎么偏偏这么不巧,方道虎那畜牲说胡话,李主事又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看到了,又如何?”
梁稼无所谓地轻笑一下,缓缓道:“他总共在灵州呆不了一年,同我的关系不过是一起修个河渠。
我何必在意他怎么看我?”
李堰非敌非友,知道便知道了。
自己何苦在一个不相干之人面前耗尽心血伪装。
他动了动嘴唇:“明叔,你叫他过来吧。”
我有话对他说。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李堰探头探脑地挤进来,有些僵硬地走近。
梁稼没下床,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坐吧。”
李堰乖乖坐下,打量着眼前的病号。
也不知道明大夫有什么密不外传的看家本领,短短三刻竟能将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救回来。
正当他踌躇着,准备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客套话中找出两句应付场面时,梁稼突然极客气地开口道谢。
“刚刚多谢你。”
这人乍然收起锋利的尖刺,此刻靠在床头,居然显出来一丝可亲可爱。
李堰骤然想起一句老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