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堰不做多想,找了个重物将信折好压住——校尉大人好不容易用笔划拉出来的鸡爪,可别丢了。
他替梁稼吹灭了灯,又悄没声给人抖开被子盖上,自觉十分贴心,满意地点点头,也回另一侧休息了。
寂静的黑暗中,本应当熟睡的梁稼骤然睁开了眼,撑起身看看桌上的信。
皎洁月色顺着窗缝透过细细一线,映出眼底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定神后复躺下,拉紧了身上的被子。
……
第二天一早,李堰就知道王建水到底办妥了什么。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张三山找上门来,惶恐不已:“李大人,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您的术法远胜于陆饶,要在明日夜里于河口开坛,召出天狗与六天故气一战……”
“还说陆饶要有能耐,就尽可以前来河口,开坛对阵。”
他吞吞吐吐:“这是真的吗?”
李堰摸不清楚张三山到底懂不懂天象的原理,为保险起见只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
张三山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却扯着李堰的袖子不放。
“我说了,王建水能办妥。”
梁稼不知道何时已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突然开口,吓了李堰与张三山一跳。
他很满意这两个人没见过世面的反应,笑了笑:“不用我们费力吆喝,大家就都知道了。”
张三山却急了,双膝一弯又要跪下:“李大人!
陆饶会杀了您的!”
谁杀了谁?
怎么没睡醒,还说上胡话了。
梁稼极慢地眨眨眼,似乎是没听懂这倒霉孩子在说什么,只轻轻推了李堰的肩膀。
李堰一面搀着张三山别让他膝盖骨着地,一面回头,便看见了蹙着眉向他歪头的梁稼。
这是等着他以正视听呢?
李堰想,那行吧。
“真不至于,”
他耐心解释,“梁兄在呢,陆饶能杀了谁?”
张三山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恩公身边还陪着这么一尊大神——梁稼在此,哪轮得到旁人来操心李堰的安危。
他更想起当夜里梁稼射落陆饶金面上翎羽的功夫,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万分没有轻视梁校尉的意思。
梁稼素来不愿意听人奉承,又硌应张三山这个鹌鹑样子,不自在地开口赶人:“……回家照顾你父你兄去。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李大人若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命赔给他,放心不?”
“梁兄!”
李堰差点要去捂梁稼这张破嘴,最后碍于有外人在场,只好手忙脚乱将他往屋子里塞。
似乎是塞不回去这句话,就要塞回去说话的人。
?
这话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