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堰虽然自称只是个冒牌道士,但正经道士的本事他样样通样样精。
画符,掐诀,颂咒,踏罡步斗,最重要的是——
尽管他拒不承认自己是神仙,也坚决反对任何人称他为神仙,但这身扮相确实庄严肃穆像极神仙。
梁稼穿着拖地的宽大法袍此刻罩在李堰身上,垂及小腿。
厚重的衣料几乎不随风飘摆,其上纺绣的纹饰仅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明亮的月色下闪着粼粼波光。
繁复精巧的莲花冠显得李堰身量更高,配一张美丽端肃的面容,烨然若神。
梁稼盯着他了半晌,神色复杂,愣是研究出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来。
真扯淡啊,他在心中感慨,十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倔驴化人形了。
身后传来“咕噜”
一声,梁稼抱着刀回头看去,一个圆脸青年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是故意咽口水这么大声的……
“于帛鸣,你什么毛病?”
梁稼点自己手下的旅帅,“饿了?”
“不……不是!”
于帛鸣面色通红,声若蚊呐:“报……报告校尉!
灵州夜不收甲队三十人,特奉刺史令驰援。”
梁稼于今日上午收到了方道虎的急函。
方道虎在信中警告他私自调兵下不为例,却连带着信送来了三十个夜不收,叫他务必保护好李堰,不得出一点差池。
……到底有什么事是他带着三十个手下还能叫李堰出意外的?
怎么一个张三山,一个方道虎,都如此紧张?
他把信揉皱,就着于帛鸣手中的火引烧掉。
战场上长期磨合出的默契让梁稼省去言语,只需两个手势,夜不收们便隐没起来。
李堰察觉到周围的活人纷纷消失,不禁隔着符纸围成的阵法,望向梁稼。
梁稼冲他挥挥手,却感到身后的人又是一抖。
“你到底什么毛病?”
他问,“真饿了?”
于帛鸣结结巴巴:“老大……这个李大人……”
“真是神仙吗?”
“不知道,”
梁稼面无表情,“等完事了,你亲自问他好了。”
于帛鸣哆哆嗦嗦,更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