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褒奖,没有感谢,但这恰恰是他风格的、最高形式的认可。
他将最珍视的女儿的安眠托付给我验证,而我的答卷让他满意。
这就足够了。
离开书房,在客用浴室里,我小心地脱下了“美咲”的皮物。
当熟悉的、属于幸太的容颜和身体重新出现在镜中时,我竟感到一阵短暂的陌生和轻微的失落。
昨夜作为“母亲”的感受太过深刻,某些温润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皮肤的错觉里。
我甩了甩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考验结束了,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yaolu8。com
我必须告诉茜真相。
这是雄一郎先生默许的,也是我对茜必须履行的责任。
欺骗,哪怕出于最善意的目的,也不能成为我们关系中的基石。
几天后,在雄一郎先生简短而意味深长的“是时候了”的示意下,我约了茜在学校天台见面。
那里通常很安静,傍晚的风带着夏日末尾的暖意,却吹不散我喉咙里的干涩。
茜已经到了,背靠着护栏,望着被染成橘粉色的云层。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
“幸太,有什么事吗?爸爸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是关于那天晚上,”我打断她,声音比预想的要稳定一些,但心跳却重得发慌,“你生理期,妈妈来照顾你的那天晚上。”
茜眨了眨眼,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点防备。
“嗯。怎么了?我后来……跟爸爸谈过了。我知道……那大概是他。虽然还是很难接受,但……我大概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虽然用那种方式……太奇怪了。但他毕竟……是我爸爸。”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试图理解后的疲惫,以及认命般的接纳。
她以为谜底已经揭晓,剩下的只是消化这份怪异父爱的时间。
这正是最艰难的部分。
yaolu8。com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逐渐浮起不解的眼睛。
“不,茜,”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的人,不是雄一郎先生。”
风似乎停了那么一瞬。
“……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最简单的含义。
“穿着美咲阿姨的皮物,去到你公寓,给你煮姜茶,陪你说话,抱着你……直到天亮的人,”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目光没有移开,“是我。”
茜的眼睛缓缓睁大,瞳孔里映着逐渐褪去的天光,以及我清晰无比的身影。
那里面先是纯粹的茫然,仿佛语言系统暂时失效。
然后,茫然被一种急速涌现的困惑取代,眉头紧紧蹙起。
“你……等、等等……”她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指尖微微发抖,“你说……是你?幸太?不是……爸爸?”
“是伯父给我的考验。”我尽可能简洁地解释了来龙去脉——那沉重的请求,一个月的秘密特训,学习美咲阿姨的一切,以及必须不被她识破的规则。
“他想知道,我是否足够了解你,是否愿意……也是否能够,去触碰和承载你们家这份……特别的重量。”
茜的嘴唇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涨红,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浪潮一样迅速交替冲刷着她的面容: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然后是被欺骗的刺痛,但那刺痛的方向与她之前以为的截然不同。
“所以……所以那晚……”她声音干涩,语无伦次,“抱着我的人是……是幸太?对我说‘妈妈在这里’的人是……你?用妈妈的手势摸我头发的是……你?”每一个问题,都让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一些,那里面开始积聚起明亮的水光,却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过于激烈的情感无处安放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