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一个角色,然后沉浸其中,同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又无比清醒地知道“我”是谁——这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我现在最依赖的“武器”。
目光最后落回镜中“绯纱子”的双眼深处。
那里映出的,终究还是我自己的意识。
三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视角,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与……隐藏其下的、只有我和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快感。
不过,最近几天,我的注意力总会被另一个人牵扯过去。
茜。
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个秘密社团最天才的后勤保障与发明家。
这几天,她看我的眼神里,总跳跃着某种按捺不住的、闪闪发光的兴奋。
那是她脑子里又冒出了惊人点子时特有的表情。
而且,社团内部那间属于她的实验室,门关得比平时更紧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响动也带着一种……忙碌而又神秘的节奏。
我大概能猜到,她又偷偷捣鼓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并且正憋着劲儿,想给我一个“惊喜”。就像上次把“由纪”改造成扶她形态那样。
所以,我很配合地没有多问。
只是像往常一样,以“绯纱子”的身份处理着社团的日常事务,指导着新人,同时,心里怀着一点淡淡的期待和好奇,等待着那个她认为合适的时刻到来。
镜中的“绯纱子”似乎也因为我的这份心思,眼神柔和了一瞬。我最后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好了,“柊绯纱子”的日常,即将继续。
我转身,离开了镜前,推开准备间的门,向着活动室的主要区域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轻响,完全符合“她”应有的步调。
窗外的夕阳,又落下了一些。
刚推开准备间的门,脚还没在活动室的主区域站定,一道身影就像等待猎物已久的猫咪般“嗖”地窜了过来。
手腕被一把抓住,那熟悉的、略带薄茧的指尖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幸太!这边这边!快来看!”
茜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把窗外所有的夕阳余晖都收集在了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纯粹的兴奋光芒。
她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拽着我的手腕就朝社团里侧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跑去。
力道不小,我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绯纱子”那优雅沉稳的步调瞬间被破坏殆尽。
“茜?等等……慢点……”我试图维持一点前辈的从容,但完全是徒劳。
她此刻的力气大得离谱,或者说,是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情给了她超常的动力。
“咔哒”一声,实验室的门被她用另一只手利落推开,又在我们身后迅速关上。
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臭氧、特殊聚合物以及……嗯,大概是茜熬夜时喝的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隔音很好,门一关,外面世界的杂音便瞬间远去,只剩下循环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茜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完成了!你看!”
她终于松开我的手,一个箭步冲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实验台前,像展示绝世珍宝一样,指着台面上平铺着的某样东西。
我的目光跟随着她的指尖落下,然后,微微怔住了。
那是一件……我很难立刻用常识去定义的“衣物”。
它平铺在那里,呈现出一种非常均匀的、略带胶质感的半透明状态,材质看起来异常柔软且有弹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表面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脉络般缓缓流动的淡蓝色光路,那些光路交织成复杂而美丽的网络,时明时暗,如同拥有自己的呼吸节律。
它没有通常皮物那种清晰可辨的五官轮廓,也没有明确的性别特征。
没有脸,没有手指脚趾的精细区分,整体更像是一个……嗯,一个尚未被注入具体形象的、纯粹的人形素体。
或者说,一件为某种“内核”准备的、高度贴合的紧身内胆。
“这是……?”我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它的确与我认知中的“皮物”相差甚远。
“是‘内胆’!‘双人神经共生原型皮物内胆’!”茜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手舞足蹈地开始解释,“还记得之前我们体验过的、那种能模糊感知对方情绪的‘契约皮物’初步应用吗?这个沿用了其中一部分神经同步协调的核心思路,但是方向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