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好好等我回来。”
阳春暴露于他的视线中,拘忌内敛,半点多余的动作深情不敢有。
他的一时兴起,是她的灭顶之灾。
总有种不祥预感,他说要纳她为妾,不是一句可以随意更改的戏言。
翌日送别时,晨曦的流云纤巧,时而银红时而灰紫,薄薄雾霭笼罩在谢府庄严的大门之前。柳枝拂拂,梢头燕子各自飞。
周茵领着家眷门口相送,长公主由于身子不爽利,便不亲自出。
“夫君——”
周茵扬起手绢高声,目送着马背上清峻的男人,恋恋不舍,“你要早日归来呐——”
车马消失良久。
周茵望着那背影,不肯离去。
阳春站在人群的最后,被早晨寒气冻得发抖,抖的更是如释重负的一颗心。
他离开了,却只是中场休息,她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流云散尽,天空是纯粹且漂亮的天蓝色,仿佛掬一把洗脸,可爱的风景却给人悲伤焦虑的感觉,心思七零八落。
谢昭训刚走,周茵便换了副脸色,横眉冷对阳春。
周茵写了封家书,告知周国公回门延期之事,令阳春带回周府。
周茵没好气道:“闲了别总想着勾搭男人,多想想你娘亲爹老子,回家看看他们,省得他们日日来公主府打秋风。”
阳春诧异,这几日病着,完全不知道她那一双父母来打秋风之事。
原来阳春陪嫁入赫赫有名的公主府,何山和李氏一心以为她发达了,跃跃欲试,来公主府试探,皆被侍卫撵了出去。
“主母恕罪,奴婢病着不知此事。”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赶紧去料理。”
周茵瞧她一副娇弱可怜样儿就烦躁,道:“慢慢劝你爹娘,不用着急回来。若今后不想回来了,我也能放你身契。”
这是变相发卖之意了。
好歹留点面子,让阳春自行回家谋出路,不强行交给人牙子发卖。
若真如此,阳春求之不得,“奴婢晓得了,多谢主母开恩,这就回家。”
于是阳春带着周茵的家书回了周府,妥善交给管家。没着急回家,悄悄绕到方姨娘的住处,找到了被囚罚多日的薛元。
棍棒二十,皮开肉绽。
一对苦命鸳鸯,终于重逢了。
“阳春……!”薛元一激动,伤口险些崩裂,“你,你回来了?”
“是我,慢些,别动。”
阳春小心翼翼扶起薛元,时隔多日,他的伤口堪堪闭合,仍只能在榻上趴着,面黄肌瘦,憔悴至极。
分开后,二人各自都生了一场大病。
阳春瞥着薛元几近残废的模样,心如刀割,“竟然被打得这样重。”
薛元瞥着阳春清减的面靥,苍白的肤色,亦知她受折磨非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