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不了咫尺相隔,却两两无言;受不了朝夕同桌,却只剩冰冷的距离;受不了自己亲手酿成的误会,日复一日困住两人。
趁着全班朗读声最响亮的瞬间,白景旭屏住呼吸,指尖捏着纸条,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越过桌缝。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指尖微送,洁白的纸条稳稳落在宋清的课本侧边,安静地躺在两人之间的夹缝里,像一颗小心翼翼捧出的、滚烫的真心。
做完这一切,白景旭立刻收回手,端正坐好,飞快垂眸。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热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作响,震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紧张,忐忑,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笨拙、最直白的奔赴。
宋清在纸条落下的瞬间,余光便精准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
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空白处轻轻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朗朗书声还在耳边回荡,可他周遭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喧闹、所有的人声尽数褪去,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清晰而热烈。
他没有立刻去看,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视线再也无法聚焦在书页之上。
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漫长的等待里,空气里的僵持被悄然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细密温柔的拉扯。
终于,宋清借着翻书的动作,指尖轻轻、缓慢地抚过那张纸条。
纸页触感微凉,折痕整齐,能看出被主人反复抚平、认真对待过。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挪到课本底下,压住大半,只留边缘藏在书页间,避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随后微微低头,垂眸悄悄展开。
纸条上的汉字,一笔一画,用力且稚嫩。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语句,短短几行字,直白又真诚,带着独属于白景旭的温柔与笨拙。
【宋清。
昨天的事,我对不起你。
我说的不是你,不是不要你。
我怕别人闹你,怕你尴尬,是我笨,说不好话,让你难过了。
我学中文,只为你。
我不想和你疏远。】
短短六行字,字字生涩,句句直白。
有错别字,有语序不通顺的地方,没有任何修饰,甚至略显稚嫩笨拙。
可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真诚,狠狠撞进了宋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昨夜所有的委屈、酸涩、难堪与自我拉扯,在这一刻,轰然瓦解大半。
原来他没有自作多情。
原来白景旭的否认,真的不是划清界限。
原来那个人所有的笨拙回避,所有的手足无措,所有的欲言又止,从来都是为了护着他。
原来自己胡思乱想的所有“独角戏”,从来都是双向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