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这一局,有人能为截教添一枚新的棋子,一枚来自局外、不受洪荒原有因果牵扯的棋子呢?
他不需要改变整个封神的结局——那是圣人才能决定的事。他只需在这场浩劫中,为截教保存更多的火种,为地球谋取更多的机缘,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粮。
这就够了。
陈默缓缓直起身,负手立於桥头。
微风吹动他的衣袂,也吹散了积鬱於眉宇间的那一缕迟疑。
截教,有隱患,但可行。
人道,可为跳板,亦为根基。
阐教,不可选,需避其锋芒。
天庭?那是封神之后才真正崛起的力量,此刻尚未成气候。西方教?二圣隱居西方,静待封神收网,此时靠近,恐成炮灰。散修?独行於洪荒,或许可保一时平安,却绝无可能在量劫中立足。
他的路,已经清晰。
不是“投靠”截教,而是“融入”截教所属的阵营,从朝歌开始,从人间战场开始。
他需要合適的身份,合適的契机,以及——足够的耐心。
陈默收回思绪,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无波。
他迈步走下石桥,继续融入朝歌的人流之中。
桥边有一个卖卦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前铺著一方旧布,上书“阴阳造化,乾坤推演”八个字,笔力苍劲。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掠过陈默,忽然开口道:“这位道友,面相不凡,可要卜一卦?”
陈默脚步微顿,看向那老者。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出此人不过筑基修为,道行浅薄,绝非什么隱藏大能。但洪荒之地,臥虎藏龙,他也不会轻慢。
“不必。”陈默淡淡道,“我信因果,不信命数。”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道友此言差矣。因果,便是最大的命数。”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身后传来老者幽幽的声音,似自语,又似嘆息:
“封神榜上无名姓,却是劫中第一人……怪哉,怪哉。”
陈默脚步未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但他的瞳孔深处,一抹锐芒一闪而逝。
他加快步伐,没入了朝歌城更深的繁华与阴影之中。
夕阳西斜,將这座千年王都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
有人立於城墙之上,望向远方,眼中映著即將降临的长夜。
有人行走於街巷之间,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缝隙里。
封神之劫,尚未正式揭幕。
但棋子,已然开始落位。
而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棋手。
也是棋子。
——端看这局棋,他如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