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月龄受伤的消息误传成陛下遇险,如朦与明岚得了信,连夜从外地赶回,此刻见文绮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文绮转向明岚问道:“那六位候选人如今妥当了?”
明岚躬身回话:“回陛下,已将她们安置在近旁的新安城,食宿一应都安排妥帖了。”
文绮颔首示意。
……
桂花城的市郊里外都设了结界,彼时月龄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她心中莫名一动,料是鱼玄青到了附近。
正想着,便听见蓬莱掀了廊帘走来,还未开口,蓬莱已先道:“我方才正想找你你,你不是说想去逛逛这里的集市吗?”
这话正问到月龄心上,先前在枫城时她没能好好逛逛当地的市集,现在有机会了得好好逛上一回。
用过午膳,她们和李纯悯正要动身,如朦却追了出来,在她身上施加了一道隐形的法圈。月龄心里明白这是怕她乱跑。
不多时,月龄便与蓬莱、李纯悯一同出了府,往桂花城而去。
街上热闹非凡,虽已临冬,却仍是人声鼎沸。
李纯悯边走边为月龄解说:“这桂花城的人呢,祖祖辈辈生活在母亲河流域,靠水而生,不仅擅长种稻养鱼,还有自己的文字,是我们灵狐里少有自己文化的部族。”
月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见街边不少店铺的幌子上都画着鱼的图腾。
三人走了一阵,见前方有家卖点心的铺子,李纯悯道:“这几日恰逢桂花城的秋食节,像那广寒糕、藕粉桂花糖糕,这些点心多是用桂花做的,还有些人说新做的桂花糕能增进法力呢。”
月龄一听“增进法力”,顿时来了兴致问道:“这话是真的?”
蓬莱在旁摇头:“我吃过一回,倒没觉出有什么变化。”
李纯悯反驳道:“那是你本身法力就强,自然觉不出!”
月龄听得心动,当即就说要买,看向李纯悯让她记在如朦账上,前些日子如意和苁蓉总去她房里,顺了不少点心,如今正好借着如朦的月俸“报复”一番。
老板见她大方,忙不迭地包了两大包递到李纯悯手里的箧中。之后三人又逛了许久,李纯悯本就没什么要买的,只偶尔停下来看两眼,蓬莱也只是陪着月龄,唯有月龄兴致勃勃,一路东瞧西望,瞧见什么便想要什么,搜罗了一堆小玩意儿,把箧塞得满满当当。
李纯悯跟在一旁不多言语,只是每逢月龄又看上一物,示意全都记在如朦账上时,眉尖便轻轻蹙一下。
走着走着,月龄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掀起箧上的盖,看着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逛得好尽兴!我们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话音刚落,蓬莱与李纯悯哭笑不得,齐齐转头,两道目光同时落到月龄身上。
蓬莱冷冷开口,李纯悯紧随其后,二人语气如出一辙:“不是我们,是你。”
月龄摸了摸袖袋里那枚还没动过的银子,摆了摆手调侃:“如朦郡主月俸丰厚,这点点银钱,于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放着原就是拿来花销的!”
蓬莱与李纯悯听了齐齐无奈摇头,如朦虽家底殷实,却是出了名的节俭性子,一想到日后如朦见了这满满一纸账单,怕是要惊得怔在原地,说不定还得捏着账单念叨半日“可惜了这些银钱”,二人心里先替月龄捏了把汗。
这半日逛下来,日头西斜,天边染了层淡淡的橘红,三人看了天色,收拾了东西便掉头打算往回走,可刚走到集市中心,大街两侧忽然变得人山人海,原本还算通畅的街道瞬间被涌来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她们三的脚步几乎是寸步难移,好不容易挪动着向前了一点,听到人群里有人喊:“是候选人来了!六位候选人到桂花城了!”
这消息一传开,更多的人从茶馆酒肆里涌了出来瞧新鲜,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蓬莱与李纯悯本就知晓候选人的底细,对此并无半分兴趣,只急着如何绕开人群。
月龄被挤得皱起眉头,望了望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咱们不如从房顶上走?既快又能避开人潮,多省事!”
蓬莱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成。桂花城素来严谨,怕大家乱用法术搅了秩序,寻常时候不许攀登屋顶。”
话刚落,人群便如潮水般又往前涌了几分。月龄三人连忙往后退,须臾又被裹挟在人潮里不由自主地跟着挪动。
月龄在人缝里艰难地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头往四周望去,却见蓬莱与李纯悯的身影早已没在人群里,被挤散了,各自隔开。
她的前后左右全是人,像堵厚实的墙将她夹在中间,胳膊想动一动都转不开。
慌乱间,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紧接着又有好几股力气往身前涌,月龄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待她勉强稳住身形时,才发现自己竟被人群推到了最前面,正对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六位候选人队伍。
月龄只觉周遭人群忽的往两旁退去,身前竟空出片窄窄的地儿来,她心里咯噔一下,忙要往人缝里钻,可还没挪步,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唤她:“知鹭?”
抬头一瞧,是苗容。月龄心中一沉,久不见故人原是欢喜的,此刻她只想蒙混过去,偏在这地撞见,这不是祸事么?
她咬着唇想装作没听见,转身要躲,谁料方才被人挤搡时,有人注意到了她样貌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