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前对男人的身体想象,仅限于夏天那些打着赤膊的汉子,肚子像猪肉一样被太阳晒得流油。
或者是父亲沈大被酒色掏空干瘪的身体,像冬天的枯树枝。
但是裴晏清的身体是不一样的,温热,起伏,沟壑分明。
青萍上手摸了摸,让她想起了上好的排骨,骨肉匀亭,一看就有嚼劲。
张五娘就说过,排骨这个东西要骨正肉紧,做出来的味才好。
想到香喷喷的红烧排骨,青萍就有点馋了,对于中午那顿没有吃上的饭,耿耿于怀。
等青萍视线下移,才发现裴晏清的腰腹处受了很严重的刀伤。
边缘的皮肉被刀刃翻卷出来,被血水泡得发白,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她一时有点头皮发麻,马上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冲动了。
实在不行再扔回去?
虽然她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但也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
以前她父亲沈大就是个烂赌鬼,经常被赌场的人打地鼻青脸肿的,都是青萍在照顾。
她温着一壶冷开水,再把水倒进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
从旧衣裳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掉伤口边缘的血污。
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来,里面都是她辛苦攒的药材。
她拿出好几种药材,放在嘴巴里面嚼吧嚼吧敷在裴晏清的腰处,找了个干净的破布包扎了一下。
许是包扎地太用力了,地上的人,竟然迷迷糊糊哼了一身。
青萍吓了一跳,赶紧又松了一点点。
随后又配了些药材放在炉子里煮了点热水,给裴晏清灌了进去。
半晌裴晏清的身体一点点回暖,颜色也红润了些。
至于他背上胸口的伤,青萍只是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胡乱倒了点治伤的药粉。
她实在有点累了。
转眼看见裴晏清的外袍是一件上好的云锦,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毛,竟然一点也没有脏。
不沾水不沾血的。
摸起来有光滑柔和,手一贴上去,便感觉暖烘烘的。
青萍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双眼发光。
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云锦外面上的血迹,一擦就干净了,还没有湿,真是个好料子。
最后她从床上抱了床破被子,给地上的只穿了单薄里衣的裴晏清盖上。
她一共只有三床被子,其中一床还是王婶子不要了送给她的。
她想裴晏清真是好命,一来就分走了她一床被子。
那她只好拿走他的外袍当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