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和马婆子同时看向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疯了?”沈大光着脚在地上蹦了一下,“她回来发现你娘死了,还不得把屋顶掀了?”
沈远志翻了个白眼:“爹,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他继续老神在在地说:“让她回来——但不是回这个家。”
马婆子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搬家。”沈远志道,“趁她还没回来,咱们搬走。让她扑个空。”
沈大愣了一下:“搬……搬哪儿去?”
“随便哪儿。我去学堂,你去城外的破庙凑合两天,对外就说带着母亲去邻镇看病了。”
马婆子刚要点头,又觉得不对,问:“那左邻右舍呢?青萍又不是不认识邻居。”
沈大猛拍大腿:“对对对,王婆子那嘴,比米筛子还漏!”
沈远志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手:“左右邻居都打点一遍,让他们都别说就行,花不了几个钱——总比那三两银子便宜多了。”
大家都是穷苦人,给个一二十文钱就打发了,毕竟白得的钱不要白不要。
沈大心疼得直咧嘴——但想想三年来独吞的那些月钱,再想想女儿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咬咬牙点了头。
三个人凑在一起细细地敲定了方案。
马婆子才脚步轻快地走了,只是回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少年,心中不禁一阵胆寒。
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畜生。
沈远志知道这个计策只能挡一时,不能挡一世——姐姐迟早会发现真相。
但迟早是多久?一年?两年?到那时候他已经考中了功名、有了官职,姐姐就算回来闹又能把他怎样?
就算他考不上,他其实也不怕,只不过没了一个进项罢了。
毕竟是一个烧火丫鬟,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他想得很清楚:他不需要永远瞒住姐姐,他只需要瞒到瞒不住的那一天而已。
**
萧连景伤病稍好了一起,就带着萧玉嫣一起拜访了文成侯府。
萧连景清醒过来知道还没有找到裴晏清的消息,心底也是一阵焦急。
裴晏清能力强,早朝堂上的影响力大,连自己的父王都很倚重信任他。
他舅舅慕容越掌管着京城中的一半禁军,再加上文成侯府在文官中的影响力,他相信皇位对于他来说,就是探囊取物。
他二哥所依靠的不过是户部侍郎和工部员外郎那些老不死的老东西罢了。
哪里可以和蒸蒸日上的文成侯府比。
萧连景和萧玉嫣先去看望了还在病中的侯府主母崔蕴之。
萧连景对崔蕴之很是尊重,连连告罪说一定会让人找到裴晏清。
萧玉嫣也上前关心崔蕴之的病情,三人客套了一下。
萧连景这次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裴明珠,所以才喊了萧玉嫣来打掩护。
裴明珠知道萧连景来了,赶紧让丫鬟重新给她换套素净的衣裳,又重新上了妆,倚靠在窗边。
萧连景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副美人临窗憔悴忧愁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怜惜。
以前的裴明珠多么明媚活泼,怎么几日不见就憔悴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