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打的就是你吗?”
“我打的,是你的主子。”
“给我往死里打!让她知道,在这静心苑,谁说了算!”
沈青凰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是!”
管事嬤嬤们再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两人一边,將那哭嚎求饶的丫鬟拖了出去。
很快,庭院一角,长凳备好,板子落下。
沉闷的击打声,夹杂著丫鬟悽厉的惨叫,一声声,清晰地迴荡在静心苑的上空。
院內所有僕妇都嚇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们终於意识到,这位新来的世子妃,看似平静柔弱,实则,是位手段狠辣的活阎王!
沈青凰就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听著那惨叫声,端起云珠手中尚有余温的药膳,亲自送进了內室。
裴晏清依旧靠在榻上,手中还拿著那捲书,仿佛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沈青凰將药膳放在桌上,盛出一碗,递到他面前。
“夫君,该用药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仿佛刚才那个下令將人往死里打的,不是她。
裴晏清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窗外,板子声与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而这静心苑的天,也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静心苑的天,確实是变了。
自那名意图衝撞药膳的丫鬟被拖出去重打了三十大板,又被发卖到最下等的庄子之后,整个院子的风气为之一肃。
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说话不敢高声。
这位新来的世子妃,看著比纸还薄,心却比铁还硬,手腕更是比冰还冷。
短短三日,沈青凰已將大房中馈的脉络理得一清二楚。
王氏和李氏这些年从中贪墨的窟窿,假借採买之名中饱私囊的烂帐,桩桩件件,都被她用硃笔一一圈出,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她不急著发作,只等著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將这些东西甩到她们脸上,让她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云珠端著新沏的茶水进来,轻声道:“世子妃,该用茶了。另外,按规矩,今日是您三朝回门的日子。”
沈青凰翻过一页帐册的手指一顿。
回门。
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齣戏要唱。
那个所谓的家,对如今的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龙潭虎穴,回去与否,毫无意义。
但规矩就是规矩。
新妇回门,若无夫君陪同,只会被人耻笑夫家不重视,是天大的没脸。
前世她倒是没受过这份委屈,因为陆寒琛最是看重顏面,哪怕心中再不耐,也会將场面功夫做足。
这一世么……
沈青凰抬眸,目光穿过珠帘,落在了內室那个半靠在榻上,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咽气的人影身上。
她放下帐册,起身,走入內室。
裴晏清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更添了几分病气。
“有事?”他声音很轻,带著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