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森严,才更像藏宝之地。”裴晏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至於我们的人……为何要进去?”
云照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裴晏清的计谋,他激动地一拍手:“我懂了!你是要……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还不算太笨。”裴晏清难得地给了他一句称讚,“『前朝宝藏这个诱饵足够大,大到东宫不敢掉以轻心,必定会派出最精锐的人手,甚至会请动刑部和大理寺的高手一同前往。当他们费尽心机撬开粮仓,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时……”
他的声音拖长,眼底的寒芒越发锐利。
“我们的人,早已趁著刑部大牢防卫最空虚的时刻,將那三十六个兄弟,安然无恙地救出来了。”
“高!实在是高!”云照抚掌大笑,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用一个假消息,换我们三十六个兄弟的性命,这笔买卖,划算!太划算了!东宫那位太子爷,怕是要被气得吐血三升!”
他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扮演那个“无耻叛徒”了。
然而,裴晏清却並没有因为他的兴奋而有丝毫动容。
他的目光穿过窗欞,望向国公府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竟破天荒地,映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清冷,孤傲,明明身处波涛汹涌的漩涡中心,却永远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是沈青凰。
他想起她在大堂之上,面对二房三房的刁难,是如何四两拨千斤,將所有危机化解於无形;想起她在兰亭雅宴,是如何一首诗惊艷四座,將旁人的嘲讽踩在脚下;想起她在自己毒发之时,又是如何冷静果决,以金针渡穴,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个女人,就像一株生於悬崖峭壁的青松,坚韧,挺拔,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手段,狠辣、精准,从不拖泥带水,讲究一击必中。
不知不觉间,他的行事风格,似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
“救人,只是第一步。”
裴晏清收回思绪,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他既然已经出招,我若不回敬一份大礼,岂非显得我裴晏清……太过无能?”
云照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凝重:“你还有后招?”
“自然。”裴晏清淡淡道,“东宫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临江月动手,无非是吃准了我不敢暴露身份,更不敢牵连国公府。可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国公府这艘大船,既是我的软肋,也可以……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描摹一把看不见的刀。
“你可知,我那两位好婶母,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大房?”
云照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是说……她们背后有人撑腰?”
“撑腰的,正是当今储君。”裴晏清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二婶王氏,出身武將世家,其兄长如今正在东宫麾下当差。早在我『病重之初,她便迫不及待地通过娘家,將国公府大房名下所有產业的帐册,都悉数送到了东宫太子的案头。”
“什么?!”云照大惊失色,“她疯了吗?!勾结外人,覬覦宗妇之位,侵吞国公府家產,这是足以被沉塘的死罪!”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世子之位和国公府的爵位面前,区区死罪,又算得了什么?”裴晏清冷笑。
他脑中又浮现出沈青凰的身影。
那个女人刚嫁进来,便雷厉风行地肃清了府中內贼,將管家权牢牢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