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低头看著她,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鬢角,声音低沉而繾綣:“別怕。孤只是去那里喝几杯茶,躲个清静。外面的事……就辛苦王妃了。”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五皇子背后还有人,別急著亮底牌。盯紧赵武的家人,还有……护好你自己。”
说完,他便抽回了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隨著金瓜武士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哪里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分明是去巡视领地的君王。
沈青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刚刚还带著几分“焦急”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结了冰。
她看向正一脸得意、仿佛打了胜仗的五皇子。
五皇子正准备向昭明帝谢恩,察觉到沈青凰的视线,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挑衅道:“瑞王妃,如今瑞王下狱,你若是识相,就该回府闭门思过,少出来兴风作浪。否则,等查实了谋逆大罪,你这个王妃怕是也做到头了。”
“五皇子这话说得太早了。”
沈青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比五皇子矮了一个头,可此刻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这个所谓的皇子。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金鑾殿!”五皇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內荏地喊道。
“我想告诉五皇子一个道理。”
沈青凰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极轻,却如毒蛇吐信,“猎人设下陷阱的时候,往往会放一点诱饵。有些蠢货以为自己咬到了肥肉,殊不知,那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五皇子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就像刚才裴晏清做的那样。
可她的手劲极大,拍得五皇子肩膀生疼。
“瑞王既然进去了,那外面的帐,本宫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
沈青凰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最好祈祷你在赵武身上做得够乾净。否则,本宫保证,你会比二皇子……死得更难看。”
“你敢威胁本皇子?!”五皇子脸色大变,猛地挥开她的手。
沈青凰顺势后退一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受了委屈却隱忍不发的表情,对著昭明帝再次行礼:“既然父皇心意已决,儿媳告退。只是瑞王身体抱恙,受不得宗人府的阴寒,还请父皇开恩,允准儿媳送些衣物伤药进去。”
昭明帝看著眼前这个能屈能伸、变脸如翻书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准了。”
“谢父皇。”
沈青凰再未看五皇子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红裙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在这冰冷的朝堂上留下一抹决绝的艷色。
走出大殿,外面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在外的云照和白芷立刻迎了上来。
“王妃!王爷他……”白芷一脸焦急。
“闭嘴。”
沈青凰冷冷打断了她,脚下的步子未停,径直朝著宫门外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