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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盘布局少年掌权（第2页）

“还要在东边起营房，城里挖排水渠，粮仓和武库之间砌一堵隔火墙。城内地方本就局促，营房、医馆、民居全没规划，粮仓和武库紧挨着，中间连堵隔墙都没有，万一走水，一烧烧一片。”黄射一条一条说，全是昨天下午踩在夯土上亲眼看到的东西，“还有，城门加瓮城，四角修角楼。已完工的部分不动，只改未建的空地和后续工程，不影响明年迁治所。”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单靠一座却月城，还不够。儿子想着，待却月城改造上了正轨，在沔水南岸大别山一带再起一城，可名为江夏城。却月城扼汉水入江口，江夏城控长江干流，两城相隔不远，互为犄角。日后无论孙策从东面来还是袁术从北面下，两城彼此照应，江畔防线才算真正稳住。”

黄祖听到这儿，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墙上挂着的江夏地形图前，手指从却月城的位置顺着江岸划到大别山一带，停在那里，看了很久。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他手指的影子拉长在羊皮地图上。

“双城拱卫。”他转过身看向黄射，目光里那层审视彻底散了，“好。却月城改造交由你督办。江夏城待却月城完工后即刻动工，钱粮工匠役卒，为父给你配齐。”

黄射躬身应下，直起身时，开口说了第四件。

“父亲，儿子还想借一个人。”

“谁？”

“黄忠黄汉升。眼下在刘磐麾下，未得重用。此人箭术刀法皆是荆襄顶尖，若能借来江夏，专管水军弓弩操练，水军战力能提一大截。刘磐将军与父亲交情深厚，派人去借，他不会不允。”

黄祖听完，没有立刻答。他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响，但透着一股畅快。

“你今日四件事——联姻稳住荆襄，精兵省粮饷，双城固防线，借将补战力。”他把四件事一个一个数出来，手指在案面上点了四下，“谋定而后动，句句落在实处。莫不是谁在背后给你出主意？此等人才你可引荐给为父，我必重用之。”

“儿子背后没有人给我出主意，我的本事大着呢，以往只是不喜，不是不会，从今往后，您且看着”

“那便看你能有多大的能耐”黄祖大悦，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麻纸上写了几行字，又从案角取过太守印信，摁下去，红印压住了墨迹。他把那张纸递给黄射。

“借黄忠的手令，我即刻派人送去长沙。兵员精简、却月城改造，你放手去做，军中府中谁敢拦，你先斩后奏。”

黄射接过手令，指尖触到纸面上还温热的墨迹，攥紧了。纸面有些粗糙，硌着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朱红的太守印，躬身行了一礼。

“儿子定不负父亲所托。”

黄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父子二人又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把裁汰老弱的标准、工匠调拨的数目、向刘磐借将的说辞、联姻提亲的礼数，一一敲定。黄祖问得细，黄射答得也细，有些细节黄射昨晚已经想过，有些是临时被黄祖问住，他顿一下再答，但答出来的东西都在点子上。

等议事结束，黄射从书房退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黄射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已经掩上了，窗纸上透出黄祖伏案的身影，笔尖一动一动的，大约又在批什么文书。

日光从屋檐的瓦当间漏下来，斜斜地落在青砖地面上，把黄射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碰上了院门的门槛。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回吧。”

他叹息道，“明天开始，有的是事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