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了悟。
杀戮,只是最低级的震慑。
而诛心,才是最高明的御下之术。
他再看向地上咳血的谢世安时,眼神里的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抬起脚,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踩住了谢世安的右腿膝盖。
“长胜!住手!”
“家主!万万不可啊!”
几名与谢世安交好的族人终於从极度的惊惧中挣脱,手脚並用地想要上前阻止。
可他们只看到一只脚,落在了谢世安的右膝之上。
谢长胜的脚尖,轻轻下压。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啊!”
谢世安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尖锐嚎叫,那声音里蕴含的剧痛,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在冒著寒气。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谢长胜面无表情缓缓抬起脚,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中,移向了另一条完好的左腿。
那几个衝到一半的族人,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面无人色。
他们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恐惧那只脚,下一刻就会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同样的碎裂声,乾脆利落。
谢世安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一翻,竟是活生生痛到昏厥。
做完这一切,谢长胜才像掸去鞋上的尘土般,收回了脚。
他抬起头,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
那视线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机,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凶戾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头髮寒。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先前出声的,还是私下议论的,全都触电般地垂下头颅,连与他对视一秒的胆量都没有。
“从今日起,废黜谢世安族老之位。”
谢长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囚於祠堂后院,日日思过,只给吃喝,不计功勋,直至老死。”
“其直系子孙,三代之內,不得在家族中担任任何管事之职。”
“他私藏的所有战利品,即刻抄没,全部充公。”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绝然,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是彻底的清算,不仅废掉了他这个人,更斩断了他这一脉未来所有的指望。
“现在。”
谢长胜环视周遭,声音平淡地发问:“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异议?”
一阵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几名胆小的族人甚至被嚇得身体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