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拿著一沓经文,虔诚又温柔地站在长生树下,微微抬眸,看向高处那飘摇的红绳。
夜风吹过那些悬掛的木筒经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就像是诵读了一遍经文一般。
她站在树下,微微闔眼,双手合十,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嘴角带著几分笑意,但闭上眼时,眼泪便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说话的声音清浅温柔,像是多年夫妻般才有的呢喃私语,就连夜风都无法將声音带走。
容諫雪微微眯眼,冷冽的眸如同浸了寒霜,泄出几分凉意。
——她很爱她的夫君。
袖间的佛珠快速翻动,容諫雪站在原地,並未上前。
她似乎对那个人有说不完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睁开水雾般的眸,將那些经文悉数捲入木筒之中,又繫上红色丝线,准备掛在长生树上。
还是那棵长生树,还是娇弱清瘦的她。
——她够不到那棵长生树的枝椏的。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容諫雪的唇线抿紧,甚至微微扬起半分弧度。
她站在那棵参天古树下,渺小得如同世间尘埃一般。
容諫雪摩挲著佛珠上繁复的梵文,长身玉立,岿然不动。
她应当会哭。
他这样想。
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容諫雪站在远处,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或许,他在等著他的猜测发生。
可是,事与愿违。
女人仍是够不到那棵树的枝椏。
但她也並未坚持,看了一眼正殿正在念经的几位沙弥小师傅,她捏著木筒,走上前去。
不知道她同一位沙弥说了什么,她指了指外面的那棵长生树,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木筒。
僧人会意,隨她走出殿外,轻轻踮脚,便压下一方枝椏。
她顺利繫上丝绳,转而感激地向那位小僧人致谢。
僧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便又回到殿內念经颂佛去了。
容諫雪抿唇,眼中闪过一抹情绪。
所以,也並非只能求助於他。
只不过那一次,殿內无人,是他看到了,上前了,凑巧帮她压下了枝椏。
哪怕不是他,也会有人帮她压下那棵长生树的枝椏,帮她將那只木筒系在枝头上。
——也並非什么大不了的事。
容諫雪凝眸,气息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