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朗继续:“它每天看着同样的风景,每天做着同样的事。它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水母的声音从缩成一团的身体里闷闷地传出来:“永远……好长啊……”
林若雨看着那只水母,忽然想起窗台上第一个光点刚出现的时候——确实在那儿待了很久,一动不动。
她转头看萧凝冰。
萧凝冰在看舞台,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幕——‘另一个光’。”葛朗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另一只水母从舞台另一边飘出来。它的光比第一只亮一点,飘到舞台中央,停在第一只旁边。
新来的水母发出欢快的声音:“咦,这里有个光!”
第一只水母慢慢舒展开,光也亮了一点:“你……你是谁?”
“我是光啊。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第一只水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葛朗的旁白插进来:“另一个光点出现了。它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它来了。”
两只水母并排飘着,谁也不动。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一只水母小声说:“你……要待在这儿吗?”
第二只水母想了想:“不知道。先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这里怎么样。”
第一只水母又缩回去一点:“哦……”
台下有人笑出声——是那种被萌到的笑。
林若雨也笑了。她想起窗台上那两个光点,确实是这样,你进我退,折腾了好几天。
葛朗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感情:“第一个光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第二个光点也在犹豫。它们就这样,互相看着,互相等着。”
舞台上的两只水母就这么隔着一点距离,谁都不动。偶尔第一只往前挪一点,又缩回去;第二只看一眼,也往前挪一点,又停住。
绯夜盯着舞台,尾巴在座位下面轻轻晃着。
然后她感觉手背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小心。
她低下头。
江沐光的手垂在座位扶手上,离她的手很近。刚才那一下,是她的手背碰到了江沐光的手背。
绯夜没动。
江沐光也没动。
两只手就那么挨着,谁都没缩回去。
绯夜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但她没管。
舞台上,葛朗的旁白继续:“它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决定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