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昏沉,鹿鸣川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沉闷。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裹着自己,抬手推开主卧的房门。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脊背微微垮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他径直走到衣柜旁,蹲下身,指尖在衣柜底部摸索着。咔嗒一声轻响,隐藏的保险柜缓缓弹开,里面整齐摆放着贵重物品、文件,却都被他视而不见。他的手伸向保险柜最深处,指尖触到一块柔软却粗糙的布料。拿出时,那是一枚早已泛黄、边角磨损的平安符,红绳褪色,绣纹模糊,是再普通不过的手工护身符。这是苏沁禾在他少年时,亲手为他求的、缝的。鹿鸣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衣柜,指尖轻轻摩挲着护身符上早已看不清的纹路,指腹一遍遍划过那粗糙的针脚。月光落在他脸上,清晰映出他眼底的红。他紧紧攥着护身符,像是要把这枚小小的符篆捏进骨血里。喉结剧烈滚动,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小时候,鹿忠显的管教严苛到近乎残酷。天不亮就要起床学商业管理,放学后要接受精英培训,哪怕考了满分,也只会得到一句“不够”。他没有童年,没有玩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被压榨干净。无数个深夜,他累到极致,委屈到极致,都是苏沁禾悄悄来到他房间,把这枚护身符塞进他手里,轻轻摸着他的头,温声说:“鸣川不怕,妈妈在,平安符会护着你。”那时候他总攥着这枚护身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快点拥有能保护母亲的能力,再也不让她受委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他接手慧瞳,稳住局面,以为能让母亲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却没想到,最后连母亲是生是死,他都不知道。鹿鸣川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上,攥着护身符的手抵在额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水砸在泛黄的平安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哽咽,在寂静的房间里断断续续。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温柔的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叹息。他想起书房里鹿忠显对婚礼的执着,对徐梦兰的温和,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守护慧瞳,却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手里的护身符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泽,却依旧是他心底最软、最痛的念想。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通红,泪痕未干,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贴近心口的位置。“妈。”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这一次,我一定能护住你。”月光依旧温柔,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将那抹孤独与倔强,拉得很长很长。咚咚咚。不合时宜敲门声刚一响起,下一秒沈时安那甜腻的身影就紧随其后,“鸣川哥,你睡了吗?”鹿鸣川心口一紧,立刻将护身符攥在掌心,迅速起身关上保险柜。他抬手用指腹狠狠擦了擦眼角,强行压下眼底的红意,又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拉开房门。门外站着沈时安。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鸣川哥,你还没睡?”她再次轻声问。“还没。”鹿鸣川声音微哑,刻意保持着距离,“怎么了?”沈时安却像没看见他的疏离,脚下一动,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鹿鸣川身体一僵,双手悬在半空,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沈时安浑然不觉,只一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发黏:“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我妈说这段时间我们都得分房睡,晚上都不能抱你了。”她仰起脸,望着他下巴,眼神里满是憧憬:“鸣川哥,还有几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一想到那天,就开心得睡不着。”鹿鸣川垂眸,看着她眼底虚假的甜蜜,心口一片麻木。“我真的好爱你。”沈时安继续轻声说着,一遍又一遍,“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不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