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灵脉在喊疼（第1页）

沈知白是被痛醒的。

不是他的痛。

天还没亮。篝火只剩暗红的余烬。陈安靠在石壁上打盹，陆鸣值夜，坐在火堆旁，短剑横在膝上。

他的灵觉——在睡梦中也始终半张着的灵觉——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波击中了。那股波动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脚下。从极深的地底。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猛地炸裂开来，冲击波穿过岩层、穿过泥土，直达地表。

灵纹在同一瞬间爆亮——从淡银色直接跳到刺目的白光。

又来了。第二波。比第一波更猛。灵觉中全是碎片化的感知——灵脉在颤抖，在痉挛，在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频率极高的尖啸。

不是尖啸。是惨叫。

灵脉在惨叫。

沈知白猛地坐起来。

地底深处，那条被断契术侵蚀的支脉末端——崩溃了。不是缓慢的衰减。是突然的、全面的崩溃。灵脉内部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灵气暴走，冲击波沿着灵脉网络向四面八方扩散。

第一波冲击已经到达了地表。

灵气像喷泉一样从脚下泥土中涌出来。不是正常的灵气升腾——是被炸出来的。浓度在几息之间暴涨数倍，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所有人退后。"

顾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不是喊——是命令。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命令。

陈安和陆鸣同时弹起，在暴走区域外围布下灵力屏障。

顾长渊没有布阵。他直接走了进去。

月白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踏入灵气暴走的区域。暴走的灵气在他周围翻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他的衣袍、发带、身体。

他的灵力在同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沈知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顾长渊全力释放灵力的样子。那不是"强"能概括的——合灵境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时，像一片无形的海倾泻开来，所到之处，暴走的灵气被瞬间镇压。不是消灭——是碾压。

以绝对的、碾压级别的力量，将暴走的灵气一层一层地按回去。

但灵脉还在暴走。因为灵脉不是敌人。它是天地的一部分——受伤的一部分。顾长渊的灵力可以镇压暴走的灵气，但无法治愈灵脉本身的创伤。

就像你可以按住一个流血的伤口，但如果不拔出那根刺，血不会停。

沈知白知道那根刺在哪里。

他闭上眼。灵觉在暴走的灵气中穿行——到处都是痛。灵脉的痛、灵契的痛、天地之间的痛，全部搅成一锅沸腾的熔岩。

但他找到了。

在暴走的中心——灵脉崩溃的那个点上——他感受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灵脉的声音。

它在喊疼。

那种疼不是某一处的疼。是整体的、全面的、从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疼。像一个人被从内部撕裂——每一根根须都在痛，每一个节点都在尖叫，每一丝灵气在消散时都发出最后的不甘。

沈知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灵觉过载。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共感。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一只脚踏入了暴走区域。灵气冲击打在他身上，疼得骨头都在尖叫。但他不在乎。他往前走。

"沈知白！"陆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带着惊恐。

他没听到。

他蹲下来。双膝跪地，双手掌心朝下，贴在泥土上。和他在苍梧宗后山蹲了三个月的姿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