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外门的第三天,沈知白被人泼了一盆水。
不是比喻。是真的水。
他从寮房门口出来的时候,一盆冷水从二楼的走廊上兜头浇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晨风一吹,凉意浸进了骨头里。
二楼传来几声笑。
"哟,这不是沈大灵觉吗?出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跟着顾长老飞黄腾达了呢。怎么还是回来了?"
说话的是赵衡。内门弟子。灵契潜力上佳,修为比沈知白高了三个境界。他最大的爱好是在外门弟子面前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尤其是沈知白这种"灵觉万中无一、灵契一张建不起来"的典型反面教材。
旁边还有两三个人在笑。那种笑不是恶意的——至少他们自己不觉得是恶意的。只是觉得好笑。像看到一只蚂蚁被风吹翻了个儿。
沈知白站在原地,水从袖口滴下来。
他没有擦脸。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水珠从下颌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啧,没劲。"赵衡见他不反应,觉得无趣,挥了挥手走了。
笑声远去。走廊上恢复了正常的嘈杂。
沈知白这才抬手,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水凉,但他没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灵觉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赵衡的灵识。赵衡的灵识他太熟了,浮浅、张扬,像一团随时在炫耀自己颜色的火焰。
他捕捉到的是——脚下灵脉的波动。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一声叹息。
灵脉还在痛。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摊正在扩大的水渍。
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确认了一件事情之后的、微妙的、说不清是安慰还是苦涩的表情。
他没有幻觉。灵脉确实在痛。他的感知没有错。
哪怕长老会把报告压了。哪怕所有人都说他"灵觉失真"。哪怕一盆水兜头浇下来。
他知道灵脉在痛。
这就够了。
——
被泼水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
沈知白回到寮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把湿衣服拧干晾在窗台上。水珠从衣角滴下来,在窗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痕。
他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