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筱田弥眉头一皱:“走吧,任务要紧。”
他们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声音越是清晰,直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眼前上演的,是纯粹的施暴。
几个没有五官的黑影粗暴地揪着一个国中生的衣领,把他死死抵在墙壁上,一拳一脚地往他身上打踹,沉闷的击打声此起彼伏,那个国中生,正是失踪人员之一的石田一郎,他鼻青脸肿,身体止不住地痉挛颤抖,猩红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流下,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惊恐与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啊……对不起……救救我……”
几步之外,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瘫倒在地面,他制服破损,遍布殴打磕碰的痕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夏油杰准备上前救人,被筱田弥拉住袖子。
“夏油同学,这是我的任务哦,让我先试试看吧。”
“对哦,杰,小心回去被夜蛾骂,相信他吧,他会处理好的。”五条悟在一旁搭腔,借着墨镜的遮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筱田弥。
筱田弥先是一个成功的敏捷灵活的穿梭在黑影之间,把受伤的警员拖出来,接着从背包里掏出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势。
【急救鉴定D100=4950勉勉强强吧。(成功)】
伤势暂且稳定后,筱田弥小心调整警员的姿势,让他以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墙边。做完这一切,他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折叠小塑料凳,咔嗒几下撑开,随意摆在空地上。
“坐,站着也累。”他随便挑了一个坐下后,目光平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斗殴现场。
五条悟欣然落座,“……你怎么什么都带啊。”一周的相处时间,足以让高专的大家发现筱田弥的异次元背包。
夏油杰也坐下来,“……不去管吗?”
“这不是没死吗?再等等。虽然我承认我很想不管就是了。”
夏油杰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筱田,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扶弱抑强是社会的法则。”
“又来了又来了。”五条悟摆出一副作呕的样子,长腿蹬地,身下的小凳子被他蹬得来回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夏油同学,你好温柔啊,”筱田弥话音一转,“但是你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吧。我现在很生气诶,别说巷子里那个了,连你手边那家伙我也想揍一顿。”
夏油杰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咒灵产生的时间、他们经历的诡异空间、几个人的身世背景,还有石田一郎脱口而出的对不起,所有线索串起来,都指向一个事实。
在这片空间里,真正杀过人的,只有眼前涕泪横流的石田一郎,或许,还要算上他手边这家伙。
“我很佩服你哦,夏油同学,”他并不反感理想主义者,相反,他很敬佩,但是理想主义者往往最容易忽略自身,过刚易折。
“你们处理的任务远比我多,肯定比我更清楚人性的复杂,普通人中有好有坏,咒术师中也良莠不齐。这次是普通人彼此之间的纠葛,那下次呢?如果是心怀善意的咒术师无端被愚昧无知的普通人杀害呢,如果道路的前方是同伴的尸骨,那个时候,夏油同学,你会站在哪一边?”
光是设想一下那个画面,一阵只有吞噬咒灵玉时才会涌起的生理性反胃再度产生,酸闷的不适感盘踞在胸腔,夏油杰垂眼,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要我说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往咒术上强加理由,想做就去做,想救就救不就行了。而且……”
“时间差不多了哦。”五条悟打断两人的争论,他一直在关注着石田一郎的气息,敏锐地注意到石田一郎的声音与气息都在逐渐微弱。
筱田弥有点惊讶,“哇,五条同学,你嘴上那么嫌弃夏油同学的想法,实际上也很温柔嘛。”看似漫不经心、事事不上心,实际在一直默默留意着四周。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五条悟微微一滞,恼羞成怒,当场炸毛,他二话不说伸手握住筱田弥的手腕,把人拽起来直接往黑影们的方向一推。“你在说什么蠢话?赶紧去干活!”
正事要紧,筱田弥即刻转入战斗状态,黑影们的伤害并不算高,失败几次后,他轻微负伤拿下战斗。
不再受到桎梏的石田一郎瘫软倒地,衣服上沾满血污,胸口剧烈起伏着,近乎晕厥。
“啪啪啪,”筱田弥蹲下来,对着已经几乎看不出样子的脸喂了几个巴掌吃,“喂,别晕,还有事情要问你。”
石田一郎闷哼,从半昏迷中痛醒,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画面一清晰就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是他最热衷玩弄的类型,痛的脑子都不清晰的他下意识露出本能,眼底流露出一丝垂涎。
筱田弥悬在半空的手掌一顿,接着重重地扇下来。
“啧。”一旁的五条悟心中莫名窜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无视石田一郎的痛呼,他跟拎垃圾一样提起石田一郎,抬手也扇了几巴掌,打完还递给夏油杰,“杰,你也试试,感觉不赖。”
夏油杰无奈地拎过石田一郎,手腕微微用力,几巴掌稳稳地落下去,伴随着掌心的微微发麻,他心底的那一些郁结也暂时消散。
不得不说,这确实挺爽的。
巴掌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