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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肖恩（第2页）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他不太熟悉，但有一点耳熟。换了鞋绕过玄关的时候，他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荣笙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喝了大半，另一杯还是满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右侧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那杯满的茶。

尚炽旸的脚步在客厅入口处停了一下。

荣佑安抬起头来，看见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小肖恩回来了。”

尚炽旸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肖恩”这个名字的来历说来简单。刚被尚家领养那年，尚炽旸在不被荣笙约束的情况下经常看《小羊肖恩》，床头甚至摆放着小羊肖恩的玩偶，荣佑安来家里住的时候看见了，从那时候开始管他叫“小肖恩”，一叫就是这么多年，好像这个名字比他的真名还更像他。

“佑安哥。”尚炽旸走过去，在荣笙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荣佑安比他大六岁，是荣笙哥哥的儿子，听说不是亲生的，在上海读书，来湛江的次数不算多，半年能来一两趟。但每次来都会住在尚家，住在客房，和荣笙喝茶聊天，偶尔和尚炽旸说几句话。

“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荣佑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昨天刚到湛江，过来看看姑姑，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

荣佑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转向荣笙继续刚才的话题。尚炽旸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不上话，也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荣笙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尚炽旸坐在她旁边的扶手上，姿势没有变过，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小肖恩，你还在弹琴？”荣佑安忽然转过来问他。

“嗯。”

“还在练那些什么……肖邦？李斯特？”

“是。”

荣佑安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弹琴的时候就特别专注，我们在旁边说话你都听不见，现在弹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听的新曲子？”

尚炽旸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有的。”

“什么样子的？”

“一首合奏。”

荣佑安的眉毛挑了一下：“合奏？跟谁？”

“跟一个同学，他弹电吉他。”

“哦？”荣佑安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兴趣：“那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电吉他和钢琴合奏，什么曲子？”

“《GoldenHour》。”

“那首流行钢琴曲？”荣佑安想了一下，“我听过那个原版，以钢琴为核心啊。改成电吉他合奏的话……倒是个挺新鲜的想法。”

尚炽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客厅里的谈话声继续了一会儿，荣笙去接了个电话，走进里间，客厅里只剩下尚炽旸和荣佑安两个人。尚炽旸还坐在那个沙发扶手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裤子的布料。

荣佑安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茶，看着尚炽旸：“小肖恩，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尚炽旸的手指停了：“没有。”

“你有，”荣佑安笑了一下，“你每次有话想说但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就会坐得特别直，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开始揪裤子。从你小时候就这样，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