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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跟姜南说了那句话之后，云知心里搁了一件事，该带姜南回自己父母家了。

云家二老不是不知道他俩的事。村里住了几十年，谁家孩子什么样心里都有数，更何况云知隔三差五往姜南院里跑，姜南三天两头给云知送这送那，两人院门口的柳树都栽成一对了。可知道归知道，正经带人回家吃饭、当面开口说清楚，是另一回事。

云知酝酿了几天，在一天吃完晚饭后跟姜南提了。

"明儿晚上，回我爹娘家吃饭。"

姜南正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你爹娘…"

"知道，我跟他们说过了。"

姜南把碗碟叠起来端进灶房，在水盆边上站了一会儿。云知跟进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窄小的灶台前，水声哗哗的，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姜南低声问："你爹说什么了？"

"我爹说，"云知背靠着灶台，偏头想了想，"他说，叫回来吃饭。"

姜南低头洗碗，洗得很慢，一只碗翻来覆去地搓了三遍才放进碗架里。他擦干了手，站在灶房门口望着窗外的暮色，蓝布衫子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那我明儿上午进山打只野兔。"他说。

云知走到他身后，从后面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不用带东西。"

"第一次去你家吃饭，空手不像话。"

云知的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那我爹说，让你别见外。"

姜南被他从后面抱着，腰板慢慢松下来，往后靠了靠。"你松开，我洗碗。"

"洗完了。"

"那我去劈柴。"

"明天再劈。"

姜南没再挣，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灶房门口，暮色从窗框里渗进来，把他俩的轮廓融成一团暖灰色的剪影。院里的柳树在晚风里沙沙响着，芦花鸡在墙角啄食最后一点碎米。

第二天傍晚，云知提前从田里回来换了件干净衣裳。他磨蹭了半天，挑了件领口没破的靛蓝布衫，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姜南比他先收拾好的，坐在门槛上等他，脚边搁着一只竹篮，里头是一只拾掇干净的山鸡、一捆新挖的春笋、还有一罐自家腌的野葱酱。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云知走过去看了看。

"今早进山打的，笋也是今早挖的。酱是上个月腌的，刚好能吃了。"

云知蹲下来把竹篮提手整了整，抬头看姜南。那人换了件半新的灰布衫子，袖口卷得齐整，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几缕不服帖的碎发被水抿平了贴在鬓角。他坐在门槛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篮子的竹篾边沿。

"紧张？"云知问。

姜南抬眼看他："有点。"

云知笑了一声，伸手把他鬓角那缕又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我爹话不多，我娘爱笑，七婆早跟他们说过你了，走吧。"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云知爹娘家走。晚霞铺了半边天，把土路和两旁的稻田都染成暖橙色的。姜南走在云知旁边，竹篮挎在臂弯里，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云知注意到了，也放慢了脚步跟他并排。

云知爹娘家在村西头，一进院子就闻见了饭菜香。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院里晾着刚收的衣服，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副碗筷。云知娘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一张圆脸上堆着笑："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姜南站在院门口微微欠了欠身："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