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虽然不知道这句话里的意思,但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这一放松,脚上的疼痛,肚子里的饥饿感如汹涌的海水向她袭来。
颜卿心想,这青衣男子虽然仗义,但不知是敌是友,还是赶紧道谢离开为好,至于这救命之恩等她逃到了北凉再想办法不迟。
“多谢公子!”,颜卿起身想要做个揖,忘了两只脚还被绳子捆着,刚一抬脚身体便要朝一旁栽倒。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上了她的手臂:“小心!”
颜卿刚站稳。
青衣男子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刀,“呲啦”一下便把颜卿脚上的绳子割断了,随即立刻收起刀后腿了两步。
“冒犯了。”
好一个君子做派。
颜卿垂着头小声道:“多谢。”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特别是对我这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颜卿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对陌生人不要老是这么客气周全,人总是喜欢挑软柿子捏的,太过客气礼貌有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好拿捏,让人心生恶意。
也许昨晚她便是太过示弱,才会让人贩子觉得有机可乘。
“不知公子姓名?她日民女定然会报今日救命之恩。”
站在一旁的大力揉了揉鼻子,好像一直在努力憋笑。
李裴玉伸手还了一礼:“在下李裴玉,举手之劳,报恩就不必了,你住哪?我送你一程。”
有了刘三娘的前车之鉴,颜卿哪里敢再轻信别人了,她现在是通缉犯,整个南凉国的人恐怕都认识她,刚才求救是情势所迫,但现在她只想赶紧摆脱这个男人,想办法逃到北凉国去。
可是她刚想开口婉拒,只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逐渐模糊黑暗。
………
一股暖流紧紧地包裹着颜卿的身体,她仿佛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茅草屋。
屋子虽然又小又破,家具只有一张木头桌子和一张木床,但却是她的避风港。
父亲死后,母亲改嫁,她便独自搬到了临川郊外的一个废弃的茅草屋里,她给自己起了个男子的笔名,平日靠给书会写话本子为生。
冬天寒冷刺骨,即便点了炭火还是觉得冷,她便钻进被窝里继续写,虽然清贫,但成为通缉犯之前的生活,平静又另她怀念。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将颜卿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刚才是又做梦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屋子,两根红色楹柱上雕着两行字:“仰瞻仙仗隐空玄,法部真灵常拥护。”
字上的金粉已经剥落,她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当做床铺,身上却盖着一床漂亮的锦被。
青衣男子背对着她坐在一堆篝火前面,一股肉香味钻入颜卿鼻子里,让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醒了?”李裴玉道。
颜卿好奇他没回头是怎么知道自己醒了的,难道他是个千里耳,连自己吞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但下一秒饥饿感让她停止思考,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吃东西。
“这是哪?”
李裴玉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条烤鱼:“一座废弃的寺庙,给,趁热吃。”
李裴玉伸手把烤鱼递到颜卿面前,颜卿早已饿的发晕,接过了烤鱼,大口大口吃起来。
李裴玉背过身去,继续在篝火前摆弄着什么,“刚才你突然晕倒,附近没有能休息的地方,所以只能暂时在这里委屈一下。”
颜卿嘴里被塞的满满的,声音含糊不清道:“没事,这儿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