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留下来（第1页）

“对啊，我们村就这么一个教书先生。”

姜穗岁搓了搓手，换成手背去烤。低头瞥了眼也跟着她换成烤手背的李平安，“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虽然他当年挺讨厌我的。”

“为什么讨厌你？他不是还给你取了名字？”

“因为我淘气呗，读书时不是睡觉就是给旁边的人讲笑话，再不就干脆逃课，一般情况下夫子都会讨厌我这种学生吧？”

李平安撇撇嘴，没说话但心里并不认同，他觉得这样挺可爱的啊。

姜穗岁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名字，他取名字那时候可能还不讨厌我？毕竟他也不会看相算命，不知道我以后会经常气他。”

“而且我那名字是我娘花一两银子找他取的，并不是我和他有什么渊源。”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我有吗？”姜穗岁不明所以，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闷闷不乐了，她平时不就是这样子。

“有。”李平安表情认真，他看向姜穗岁，等姜穗岁也看过来的时候他抬手用两根食指按住自己的嘴角往上推，“你以前都是这个样子的。”

随后他又把手指往下拉了拉，继续说道：“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穗岁被他逗笑，但偏偏收回眼神嘴硬说“才没有。”

“没有吗？”李平安低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专注和温柔，“那就没有。”

……

原本正在回温的天说变就变，夜半时分居然下起冰雹，温度骤降。

好在姜穗岁感觉到今天冷得有些“邪性”，在灶坑扒了一盆炭火搁在房间。

地上的炭盆噼里啪啦地烧，外面的冰雹也屁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不知道是因为靠着炭盆的头太热、靠着床边的脚太凉，还是因为外面炭盆砸窗的响声太大，李平安半夜醒了过来。

刚醒时还有些懵，心也莫名空落落的，他不喜欢半夜醒来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想要尽快把自己逼睡着。

但就是这么惹人烦，越是想睡觉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会冒得越多，冰雹和炭火的噼啪声就会越明显。

最后果然怎么都睡不着，又怕来回翻身吵醒另一头的姜穗岁，索性不睡了，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凑到窗口。

窗子里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手指点上去，寒霜化成的水就顺着窗纸滑下来。

“你醒了？”是姜穗岁的声音。

李平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把她吵醒了，赶紧道歉。

刚想安安静静地躺回去，姜穗岁却也跟着他坐起来，凑到窗边，“没事啊，我根本没睡。”

两人中间的挡布离窗户有一块缝隙，适应了黑暗后也能看到对面的人的轮廓。

看见姜穗岁也把手指贴到窗户上，被冰得缩起手指时，李平安没忍住悄悄勾起嘴角。

“为什么不睡？”

姜穗岁默了默，“其实我是在想婶婶说的事。”

“她说了什么？”

“村里的小孩没有书读啊，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我的真实心愿吗？”

李平安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她说的一切他都在好好记着，“你想开一个‘百业坊’，让所有人都能有一技之长，让他们有饭吃，有事做。”

“你说的真好，比我当时说的好多了。”姜穗岁笑了一下，而后又陷入沉思，“但读书在村里的这种状况下，算不算也是一种一技之长呢？”

“我一直向往着做成一番大事业，但其实什么都没做，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我的畅想里，甚至连说都没说，更别说像青梅一样为之努力了。”

听她这么说，李平安心脏像被谁攥紧了，发酸发疼。

但理智告诉他，她现在需要的还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我一心想着拯救远方的人，帮助素未谋面的未来的人，但连眼前的需要都解决不了，这让我感觉我很……虚伪。”

听到“虚伪”这两个字时李平安无法抑制地皱紧眉头，这时候他必须说点什么了，否则她就会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情绪漩涡里。

李平安捏了捏额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