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洲从袖中取出玉笛。那支笛子在异世只是一支普通的长笛,回到仙域后重新灌注了灵力,此刻通体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泽,像一截凝固的清风。
“点到为止。”
“知道知道!”
林夜率先出招。烈焰剑诀第三式——烈火燎原。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猛然亮起,一道赤红的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石板上的露水瞬间蒸发,腾起一片白雾。
谢云洲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将玉笛横于唇边,轻轻吹了一声。一道无形的风墙在剑气前方竖起,将那道烈火剑气卷入其中,旋转了三圈,然后消散于无形。清风化刃的防御招式——以柔克刚,和篮球场上的卡位防守有着异曲同工的逻辑。
林夜借着白雾的掩护,身形一闪,已经欺近了谢云洲身前三尺之内。他的烈焰剑从斜上方劈下,剑势凶猛,却在距离谢云洲肩头三寸的位置被玉笛架住。剑与笛碰撞的瞬间,火焰和清风同时炸开,在两人周围掀起了一圈气浪,震得铁松的枝叶沙沙作响。
“你的速度比穿越前快了不少。”谢云洲微微挑眉,笛身一震,弹开了林夜的剑。
“在篮球场上练出来的。”林夜后退半步,重新调整了剑势,“那个世界的运动科学确实有一套,爆发力训练的方法比我们仙域的死练法高效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二十几招。谢云洲没有使出全力,林夜也没有。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一场练习,真正的目标不是分出胜负,而是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和灵力。
在林夜第三次使出同一个假动作——在振华高中篮球场上晃过无数防守队员的招牌虚晃——的时候,谢云洲终于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表情。
“篮球动作都带到剑招里来了。”
“好用就行!”林夜咧嘴一笑,顺势收了剑,“怎么样,我的烈焰剑有没有退步?”
“剑气更凝练了。”谢云洲也收起玉笛,语气认真的,“可能是经历过灵力匮乏的磨练,你对灵力的控制比以前更精准了。”
林夜正准备得意一番,忽然听见演武场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小童沿着石阶跑上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就开始喊:“林师兄!谢师兄!不好了!”
小童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各宗各派的掌门和长老,还有东域仙盟的使者,全都聚集在山门外,说要……说要讨伐二位师兄!”
林夜和谢云洲对视一眼。
讨伐。
这个词在仙域有着非常明确的含义——它不是拜访,不是求教,而是问罪。各宗各派联袂而来,带着仙盟使者,在山门外聚集,这架势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意味着大事发生。
“我们离开这几个月,仙域出什么事了?”林夜皱眉。
谢云洲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那个小童,温声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讨伐的理由?”
小童使劲点头,脸色煞白:“说了!他们说……说二位师兄在失踪期间勾结魔族,是导致西域魔域封印松动的元凶!说你们穿越根本不是意外,是故意跑去魔域通风报信!现在各宗都闹翻天了,宗主正在山门外挡着,让弟子赶紧来叫你们!”
林夜的表情冷了下来。
勾结魔族。这个罪名在仙域比任何罪名都要沉重。魔域封印松动、魔族破印而出的那场浩劫,是整个仙域共同的伤疤。西域战场上尸横遍野的画面至今还刻在所有幸存者的记忆里。在那样的惨剧上做文章,给两个最大的功臣扣上“勾结魔族”的帽子——这不是普通的污蔑,这是釜底抽薪。
他握紧了手中的烈焰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夜转过头。谢云洲站在他身侧,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或愤怒。但林夜太了解他了——谢云洲越是冷静,说明事情越是严重。那双温润的眼睛深处,有一簇极冷极锐利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先别动怒。”谢云洲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们才刚回来三天,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各宗各派耳朵里,更不可能让他们组织起统一的讨伐行动。除非——”
“除非有人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开始布局了。”林夜接过话头,眼中的怒火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冷静的、被压到极致随时准备爆发的杀意。
归墟。他们在仙域安插的棋子,终于开始动了。
谢云洲松开手,转向山下方向。山风吹起他的衣袂和发带,那张温润如玉的侧脸在晨光中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锋利。
“走吧。”他说,“去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说辞。”
林夜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出演武场,沿着石阶往下山的方向走去。铁松的阴影在他们身后合拢,测灵石上那两道金色痕迹在阳光下静静地闪着光。
山门外,隐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和钟鼓齐鸣的声响。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正在青阳宗的山门前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