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尴尬道:“她不太欢迎我们,让我们赶紧走。”
池渊点头,“左进呢?”
梁王:“还在搜府。”他悄悄瞥一眼崔雁来,低声说:“她倒没拦着。但几个时辰过去了,都督府中确实什么也没查出来。”
池渊:“军报呢?”
梁王顿了一顿:“左都谏还在看,但内容都太过正常……反而有点奇怪了。总感觉少了一些日期的。”
池渊冷呵一声,目光也投向崔雁来,讽刺道:“他倒是死的巧,刚递了辞官的折子就忧愤而亡了。皇上就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撒到个死人身上。”
梁王:“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
池渊:“先拦着秘不发丧。他要辞官,肯定会在奏折中交代这份肥差的安排,走了个晋王的人、再来个晋王的人,我们不就白忙了?”
梁王:“那先生的意思是,拖些时间,安排我们的人进去?”
池渊:“殿下,并非我们的人……只要殿下能做个好亲王,当得了南境都督的人自然也认得下殿下。
梁王低头道:“……我明白了。”
“努阿侵地一事了功在我们,此时正是进一步耕耘的机会。但同样的,待殿下回京恐怕要遭些攻讦针对。这些日子要做足准备。”
梁王闻言心中慌张,他抬头看着池渊,“准备?……怎么准备?”
池渊沉默片刻,安慰道:“殿下不必太过忧虑,我会帮你。”
他扫视一圈远处都督府的众人,“这里耳目众多,我们回官驿再议。左进在哪?”
“先生,我随你一同去吧。再这里待下去我快要受不了了。”梁王脸色煞白,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呜呜哭泣的众人。
此起彼伏的哭声几乎织成了一曲哀哀戚戚的丧乐,池渊听着也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便点头同意,跟在梁王身后去往书房。
书房里燃着数盏灯,将左进和几名文员幕僚正埋头翻阅军报。左进听见开门声,抬头望见他们,面色无甚变化,询问道:“崔夫人怎么样了?”
梁王摇摇头,没说什么。
池渊见有旁人在,便草草行礼,客套几句,问:“别的屋子搜了吗?”
左进:“皆安排人前去调查了。赵省是二品大员,不能闹太难看。我们要尽快。”
赵府中人默许他们大肆搜查,池渊便认为这件事便不可能得出个结果来了。晋王手段狠毒,既然敢杀人,就不会给他们留把柄。
与其钻进死胡同追查下去,不如将目前手中的成果攥紧些。
池渊心中焦急。他几次遇见左进,最想问的还是侯府一案的内幕,每当要开口,却总被各色人物、各种事件中断。这时四周也被挤挨挨的人群拥着,不免有些无奈和烦躁。
梁王一直在悄悄关注池渊的动向,他一向敏感,此刻立即看出来池渊心情不愉,便咳嗽一声,严肃道:“你们都下去吧,在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本王有事要单独与左都谏详谈。”
众人抬头称是,纷纷抱着卷宗离开了。
池渊感激地看了一眼梁王,仍踌躇不言。梁王见他表情,直言道:“先生辅佐我这么久,我自然清楚先生所求何事,更有投桃报李之心。侯府一案我有必要了解始末,先生不必避讳我,尽管与左都谏相谈就是。”
左进将军报往案上一放,抬眼看向梁王,神情几分意外。又偏过脸,问池渊:“如何?”
池渊颔首,上前一步,急切地望着他,想开口询问,喉咙却仿佛被扼住般,一句话也说不出。
左进:“……叔荷,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只是树大招风而已。”
池渊直视他,涩然道:“我自然明白!只是皇帝要清算,总归需要个引子吧?”
左进神色一顿,目光飘向梁王。梁王乖顺地垂首站在一侧,立刻道:“我清楚父皇为人,也没有全盘肯定他行事的意思……不必在乎我。”
左进:“四皇子出世后,你身在棉州,不知道京里是什么局面。流水般的贺礼往池府里抬,街口交通阻塞了数天。”
“纵观北华历朝历代,从未有一门能鼎盛到如此地步。池尚书手握军权,池贵妃影响内宫,你掌言路,对皇权可谓三面围堵。”
他见池渊神色愤懑,又说:“我知道池家世代忠良,没有分毫悖逆之心。但陛下会这么想吗?”
池渊沉默片刻,“那理由呢?”
左进:“当真没什么缘由,只是陛下想罢了。更何况……池尚书政敌众多,不知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池府摆场家宴庆祝,收几样贺礼,本无伤大雅。可你知道朝上那帮人的嘴脸,只要陛下皱一下眉,便如闻见腐尸味的豺狼一样目露凶光,朝池府扑过去,什么帽子都往池尚书头上扣。”
“此外,朝中还先后发生两件别的事。先是太子为池府、尤其是你一人讨饶求情,再是……拓南王弹劾你清洗官场,结党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