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翡:“只要皇帝听你的话,你想做什么都不难。”
池渊苦笑:“你说的这叫什么玩笑话,他怎么可能——”
蒋翡打断他道:“我说的梁王。你帮他这么多,不就是图这个吗?”
池渊道:“是也不是。太子八面玲珑,晋王穷兵黩武,二人皆有才干,却没一个用在正途上。与他们相比,梁王好太多了。单论为臣之道,我也该选梁王。”
蒋翡默默看他表情,见他仍是愁眉不展,便问:“你当真这样想?”
池渊略一迟疑,叹息道:“今日左进说,太子殿下替我在皇上那里求情。我从前以为他只求自保,早已弃我不顾。如今却得知此事……我……我当真想不通。”
他说完,又瞧着蒋翡脸色,补充一句:“我并未来得及打探左进昨夜动线,明日再去问问。只是,他是我多年好友,更是因替池府陈情受了杖刑。我十分信赖他。说句心里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质疑他的居心。”
蒋翡沉默许久,还是缓缓道:“好。只是太子一事……书信并非太子亲笔,赵诲安一封信将你定在棉州,你可有想过,并非受太子要挟,而是他自己的手笔?”
池渊听完只觉得疲惫,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半晌才说:“阿翡,他何必呢?”
蒋翡:“皇帝盛怒,太子为你求情,本是一步错棋。他身为太子党——”
池渊厉声打断道:“别说了!”
蒋翡倏然住口,定定凝视他。池渊眉宇间阴霾密布,沉默不语。帐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蒋翡垂下眼,转身走到榻边,将被褥细致地铺开,口中道:“你若是回去,我就先睡了。”
池渊上前一步,俯身帮他铺床:“我让你等了许久,不能就这样留你一人在这儿。”
蒋翡站直身子,盯着床榻,目光微冷:“倘若我只等了一会儿,你就要转身走人了?”
池渊:“阿翡……”
蒋翡侧过脸望向他,池渊面容隐在阴影之中,辨不清神情。良久,他低下头,轻轻叹口气,哑声说:“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阿翡,今日事务繁多,我确实太累了。我们早休息,好不好?”
蒋翡自然知道他需要休息!只是种种情绪在胸口处翻涌,搅得他烦躁异常,只能死死掐着手心,咬牙微笑道:“那便休息吧。”
池渊将外袍脱下来,整齐叠放在枕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他手腕,垂眸看去,只见一件棉白亵衣被隔空抛过来,盖住他小臂。
温热的身躯贴上他脊背,蒋翡有一下没一下挠着他掌心,在他耳畔轻声道:“你转过身来。”
潮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蒋翡伸出双臂环抱住他脖颈,池渊稍一转头,“你穿上——”
蒋翡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仰头吻他。一双波光粼粼的水眸一眨不眨,舌尖灵活地撬开唇齿,气势汹汹地往里探。
池渊怕他着凉,连忙拽来被褥裹在他身上,与他亲吻片刻,便向后仰,气息不稳道:“你别……”
蒋翡抬眼,问道:“别什么?”
说着身子反而伏得更低。乌黑发丝散乱着,覆在池渊双腿之上,沿着床榻垂下来。池渊下意识倾身捞一把长发,顿觉得腰间一凉。
他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按住蒋翡,叫道:“停!“
“为什么?你不是也想吗?”蒋翡头也不抬,含混道。
池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现在……我不想现在与你做这些事。明明方才谁都不开心。”
蒋翡挺直腰背,冷冷盯着他,抬手将亵衣拿来,披在身上。他低下头把扣子扣上一粒,忽然短促地笑一声,轻飘飘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拒绝我呢。”
池渊:“……什么意思?”
蒋翡:“你知道什么意思。”
池渊叹口气,耐心道:“那我们今晚就把事情说开,行不行?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与他二人是多年好友,我们既然在一起,你可不可以也关注一下我的感受……”
蒋翡:“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假话吗?”
池渊静了一静,低声说:“你真的不必分析这么详细,若觉得有异样,只需提点建议就好。我能够自己想。”
蒋翡:“好。”
他接着道:“梁王从未同你说过太子替你求情、或是左都谏遭受廷杖一事。你当真觉得他一无所知吗?”
池渊:“……”
蒋翡眉梢一挑,扯出个端庄虚伪的微笑来:“不过梁王殿下从来不涉朝政,想来压根不关注朝野之上各种争端。更可能是我多心了。”他顿了顿,微笑更浓,挑衅般追问:“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