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屿正逆著全景落地窗而坐。
午后的阳光太过慷慨,將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近乎虚幻的金边,
也让他镜片后的视线,衬得愈发晦暗难辨,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荔只看了他一眼,弯腰换鞋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一句准备回懟的:“掛你的电话就掛了,还要挑日子吗?”被她噎在喉间。
最终,她还是隨口敷衍道,“信號不好,自动断了。”
“傅总专程提前回来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她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傅闻屿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或许是因为回来时,小跑的太急。
苏荔眼尾微微泛红,纤长白皙的脖颈,被高领毛衣勉强遮掩,却仍泄露出了些的淡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极其短暂地凝滯了一瞬。
最终,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沙发背里。
指尖在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裤膝盖上,极轻地点了一下。
那是一个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苏荔太熟悉了。
“离婚协议,我看了,条款很细致,看来你准备了一段时间。”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在电话里更沉。
苏荔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唇角弯了弯,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不久,三年而已。”
与此同时——
手提包里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连续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不知停歇。
傅闻屿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手边那只包。
苏荔面不改色,而是迎著他的目光,“如果没別的事,我上楼休息了,昨晚没睡好。”
“我让厨房准备了午餐。”
傅闻屿出声打断她,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语气里带上一种理所应当,“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那以后,別再跟我提离婚的事。”
苏荔看著他。
看著这张渐渐变得陌生的脸。
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樑一侧投下阴影,薄唇抿成一道冷漠的直线,还是那样好看。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像跑了一场没有终点,也无人喝彩的马拉松。
她点了点头,“隨便,只要你儘快签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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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安排在別墅庭院的小餐厅。
长桌两边,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著足以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以及一捧新鲜,却无人欣赏的白色鬱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