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荔睡得昏昏沉沉。
跟傅闻屿的纠缠,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睡眠像一片厚重的黑色潮水,將她彻底淹没,暂时隔绝了所有现实的烦扰。
直到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片静謐。
她皱著眉,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手指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著,终於抓到了那个不断震动嘶鸣的源头。
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凭著本能滑动了接听,將手机放到耳边,含糊地“餵”了一声。
“苏荔!丈夫在公司加班,你怎么能在家安然睡觉的?”
尖利而熟悉的女声,带著惯有的趾高气昂,透过听筒,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是沈清,傅闻屿的母亲。
苏荔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但疲惫和下意识的排斥,让她连应付的力气都懒得拿出。
她闭著眼,语气冷淡:“您打错电话了吧,有事找傅闻屿,我不是他的秘书。”
“我找的就是你!”沈清的声音拔高,带著命令口吻。
“我年后要在海南多待一段时间,不一定赶得回来,下个月十五號是什么日子,你別忘了,记得到时候去南山墓园,给婷婷扫墓!”
“。。。。。。”苏荔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所有的睡意和疲惫,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闷的情绪,像巨石般压上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十五號,是傅闻屿妹妹,也是苏荔唯一的好朋友的祭日。
时至今日,想到那场车祸,苏荔仍心有余悸。
她苏荔的声音乾涩,听不出情绪,“不用您提醒,我也会去的。”
“你知道就好。”沈清冷哼一声,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直接掛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
苏荔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熄灭。
她维持著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通电话带来的沉鬱,並未隨著通话结束而散去。
反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將她包裹。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她自己轻浅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位置——
空的。
枕头平整,没有睡过的痕跡。
十九岁的傅闻屿不在。
这是这些日子来,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