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陆昭忽然低笑一声,双膝再往前挪,“可谁规定心契一定要两情相允?你们逼他结,不就是为了稳住灵脉?那我填命格,够不够资格?”
“荒谬!”一位长老怒斥,手中灵力凝聚,一道青光在掌心成型,直指陆昭舌根,“妄言乱道,斩其舌根!”
灵刃破空。
谢停云剑尖一颤。
就在那青光即将刺入陆昭口中时,他手腕猛地一转,剑锋横扫,将灵刃劈散。火星四溅,余波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没收剑,反而将剑尖压得更低,离陆昭咽喉仅剩一线之隔。
“你是聋了。”他盯着陆昭,声音冷得像霜,“还是傻了。”
陆昭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剑尖抬头,鼻尖几乎碰上寒刃。“师尊若嫌我吵,”他喘着气,“大可杀了我。但若您还活着,就别指望我能停下。”
谢停云呼吸一滞。
他看见少年眼中没有惧意,只有执拗,像一团烧不尽的火。他想起七日前灵脉异动时,自己站在观星台上的那一瞬——天地失声,心口突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时他以为是旧伤复发,现在才明白,是这人在远处流血。
“你不明白。”他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我明白。”陆昭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怕牵连我,怕我死,怕我变成您的劫。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我连靠近都不被允许,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谢停云手一抖。
剑尖晃动,划破陆昭颈侧皮肤,一丝血线缓缓渗出。
陆昭没动,依旧抬头望着他,眼神固执得近乎残忍。“师尊……您当年救我性命,不是为了让我活成个影子。您教我练剑,不是为了让我躲在别人身后。那今天,我也不会躲。”
他说完,竟往前一倾,脖颈主动贴上剑锋。
血,顿时涌了出来。
谢停云猛地睁眼,想抽剑,却发现剑身像是被某种力量黏住,抽不动分毫。他看着那抹鲜红顺着剑刃流下,滴落在青砖上,与陆昭膝下的血泊融在一起。
“够了。”玄明终于开口,锁魂链缓缓收回,“一个筑基弟子,竟敢胁迫首座执剑相向,罪不可赦。今日若不诛杀,宗规何存?”
七位长老齐声应和,法印再催,银网暴涨,无数光刃自空中落下,直劈陆昭头顶。
谢停云动了。
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残余灵力炸开,硬生生在两人之间撑起一道薄如蝉翼的剑气屏障。光刃砸落,屏障剧烈震颤,裂缝瞬间蔓延,但他死死撑着,指节因用力而崩裂出血。
“要杀他——”他盯着玄明,声音低哑如裂帛,“先杀我。”
玄明眯眼:“谢停云,你真要为这小子,背叛宗门?”
“我不是为他。”谢停云缓缓抬头,眼尾薄红未褪,却不再冰冷,“我是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