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借整理袖袍掩饰右手颤抖,指尖触到旧茧时,眉头拧得更深。这伤早该愈合了。二十多年前练剑时被剑气所伤,结茧后从未复发。可今晨起,它就像活了过来,不断提醒他某种异常。
陆昭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谢停云抬眼,两人视线相撞。一个满是探究,一个冷若冰霜。
谁都没说话。
片刻后,谢停云继续前行,步伐稍缓,右手始终藏在袖中。
陆昭转身,不再回头。
山道尽头,寒潭雾气升腾,水面如覆轻纱。几株老梅横斜水面,枝头花苞未绽。陆昭走到潭边,驻足,回望身后人。
谢停云跟了上来,站定在他三步之外。月白衣袍被雾气浸得微沉,发间丝绦垂落,与墨发交织。他将“赤霄”“青冥”递出,动作平稳,唯有右手虎口处,隐约可见一丝青筋突起。
陆昭伸手接过。
指尖擦过谢停云掌缘,那一瞬,他察觉对方肌肉绷紧,像是极力克制着某种不适。
他没点破,只将双剑重新系好,抬头笑道:“师尊,今日教哪一式?”
谢停云未答。他望着潭面,雾气浮动,映不出清晰倒影。他只觉体内经脉仍有滞涩感,右手旧伤持续刺痛,像一根埋了二十年的钉子,今日突然被人撬动。
他张了口,嗓音比方才更低:“先……练基础步法。”
授法疏离剑意冷
晨雾未散,寒潭水面浮着一层薄纱似的白气。老梅横斜,枝头花苞紧闭,石阶湿滑,草叶上的露水沾上靴底,踩下去微微打滑。
谢停云站在东侧石台,月白道袍下摆被雾气浸得微沉。他右手藏在袖中,虎口处的旧伤像是被谁拿针一下下戳着,痛感不烈,却绵延不断,顺着经脉往臂骨里钻。他昨夜没睡好,今晨又强行压住不适完成交接双剑的动作,此刻体内灵力流转已有滞涩之感。
但他没退。
三步外,陆昭立在梅树下方,赤红劲装束着金丝软甲,腰间双剑稳稳系牢。他垂手而立,姿态恭敬,眼神却亮得逼人,盯着谢停云的一举一动,像在等一个破绽。
“踏雪无痕。”谢停云开口,嗓音冷得像从冰层下捞出来的,“第一式,足尖点地,身随影动。”
话落,他抬步。
左脚先出,足尖轻触石面,身形如风掠过水面,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剑未出鞘,仅凭步法便划出一道流畅弧线。月白衣袍扬起一角,冰蓝丝绦随步伐飘荡,与墨发交缠。他刻意将身形后撤半步,落地时双脚间距拉开,确保与陆昭之间仍隔着三步距离。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