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谢停云喘息着,“是指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宗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悯:“你还是不懂。三百年前那一战,你并没有幸存。你早就死了,是我用秘法把你炼成了‘长生引’,才留住了你一口气。这三百年的首座尊荣,是你赚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的入口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药渣总有耗尽的一天。好在,新的药引子已经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像纸糊一样向内炸开。
烟尘滚滚中,一个身影提着断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是陆昭。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赤裸的上半身上,脊柱的位置高高隆起,几根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肤伸展出来,像是未成形的翅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玉地砖都会发出“滋啦”的声响,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那是体内力量失控、灵力外泄燃烧的征兆。
“师……兄……”
陆昭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野兽在低吼。
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充血赤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的谢停云。
即便失去了理智,即便变成了怪物,那把同命锁留下的本能,依然牵引着他找到了这里。
“拦住他。”宗主淡淡地吩咐,甚至没有回头。
赵炎领命,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催动“血炼契约”,试图利用陆昭体内的禁制让他跪下。
然而,下一瞬,赵炎的脸色变了。
陆昭没有任何停顿。
他左肩上那个吞噬了楚嫣全部修为的“真君”血印,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每当赵炎的控制咒文落下,那血印就会爆发出一股更加凶戾的反噬之力,将咒文硬生生震碎。
“吼——!”
陆昭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赤霄断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直劈赵炎的面门。
赵炎狼狈地就地一滚,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他那只本就残破的左臂被剑气扫中,瞬间化作了飞灰。
“废物。”宗主皱眉,终于转过身,抬起那只枯槁的手掌,对着冲来的陆昭虚空一按。
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落。
陆昭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他死咬着牙,硬是没有跪下,反而借着这股压力,背后的骨刺猛地暴涨,硬生生撑住了那无形的巨掌。
“跑……”谢停云躺在祭坛上,看着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变成怪物的少年,眼眶发热。
他很清楚,宗主是在等陆昭彻底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