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股代价并未白费。
穹顶之上的那张少年面孔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被谢停云强行截留的拉扯力,彻底崩散成漫天光点。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石壁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随着母阵的彻底崩毁,那些掩盖真相的幻象统统消失。
整个地下矿坑的底部,露出了它原本狰狞的面目。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灵石矿脉。
在一片翻涌的黑水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肉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符文,数以万计的红色丝线从它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连接着青崖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
它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仿佛在吮吸着整个宗门的骨髓。
这就是所谓的“寒渊核心”,也是青崖宗立派三千年的根基——一颗活着的、被豢养的妖心。
谢停云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他半个身子挂在陆昭身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但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周围的岩壁还在崩塌,头顶传来了执法堂弟子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太吵了。
谢停云费力地抬起那只还在滴着黑血的右手,食指在虚空中颤颤巍巍地竖起。
谁在掏心
那根手指并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在这满是尘埃与血腥气的空气中,极快地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符箓。
指尖甩出的并非灵力,而是一滴粘稠的、蕴含着剧毒与死气的黑血。
“禁。”
谢停云唇齿间迸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血符在半空凝固,随即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引燃,化作一道灰色的波纹,狠狠撞向陆昭的左肩。
这并非寻常的静音咒,而是早在三百年前便失传的“截听敕令”,专断神魂层面的召唤。
陆昭浑身一震,左肩处那块原本如同烙铁般通红的印记,因为失去了远端母体的呼应,瞬间失去了原本规律的搏动。
就像是一根正在输血的管子被暴力拔除,无处宣泄的狂暴能量在皮肉之下瞬间炸开。
滋——!
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陆昭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左肩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那印记处竟凭空燃起了一簇惨白色的骨火,那是因果被强行切断后的自燃。
“忍着。”谢停云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烧掉了这层皮,以后你的命才归你自己。”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岩层轰然炸裂。
数道儿臂粗细的精钢钻头刺破黑暗,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烟尘散去,十二具通体由玄铁铸造、关节处镶嵌着上品灵石的重型傀儡轰然落地,将那座肉山般的“宗门之心”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