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阳光自高处直刺下来,季明月还没来得及看清坐在大桌前的人影,就被粗暴地按压着跪下。
紧接着,一只手大力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扬起头。
眼睛被强光刺得生理性渗出些水汽,光晕在视野里慢慢散去,高踞王座之上的人渐渐显露出来。
逆着光,季明月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那一头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金色长发,和一双仿佛将矽卡岩碾碎融入其中的金色眼瞳,正发着光般直直注视着他。
他身形看起来很高大,身着纯白底色、金线勾勒出繁复纹章的皇袍。皇袍之下,肩宽背阔,典型的倒三角体型。
季明月怔怔望着他。这是他进入此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威胁。
特别是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令他陡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126颤抖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中响起,【宿……宿主,他是阿瑞斯帝国皇太子,谬尔修斯·海因茨。帝国最年轻的元帅,近百年来帝国最强的统治者。】
【他的身体素质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系统分析显示,他存在极强的掌控欲,情绪状态不稳定,行为模式高度不可预测……】126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好吓人,刚才看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也要跪下了。】
【我们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他也不确定了……
季明月喉结轻轻滚动,收紧手指,将不该出现的颤意压下。
高台之上,谬尔修斯亦在打量他。
瞳仁居然是纯粹的墨黑,很像他珍藏的冰海域黑珍珠。身上散发的清冷气质也令他心痒痒的。即便此刻狼狈跪地,这种气质也分毫不减。
惊艳之余,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十分危险。
恐惧感来得莫名。看清这张脸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这个人,手执一把军刀刺入他的腹腔。他倒在地上,血不断涌出,而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冷漠地看着他在濒死的抽搐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荒谬。他可以肯定此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否则不会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么一张冷艳的脸,竟可以长在男人身上。
上一个给他这种威胁感的人,是他那位蛇蝎心肠的姐姐。而她已经同他们的父亲一起长眠于星海了。
他放下支着下颌的手,浓郁的兴趣浮上眼底,“你叫什么名字?”
季明月甩开脑后拽着头发的手,挺直脊背迎上那道视线,“没有名字。”
谬尔修斯似乎被这回答取悦到,眉眼一弯,“我倒是忘了,无主的奴隶是不配拥有姓名的。”
他语调放缓,“不如,我赐你一个?”
赐名,即标记所有。
身后的士兵悄然放松了压在季明月肩头的力道。在他们看来,这奴隶已经是太子殿下的私产。
季明月沉默以对。
许久许久,谬尔修斯唇角的弧度淡下去。
抓着季明月头发的士兵眼神一厉,将他的头颅掼向地面!厉声呵斥:“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谢殿下赐名之恩!”
沉重的磕击声令人齿寒,一声接一声。三下便见血,染红了晶石地板。
谬尔修斯面无表情地看着。
“行了。”
不知道磕了多少下。上方那人淡淡一句,季明月又被揪着头发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