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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第2页）

陆行川思考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入定姿态，这样的反应落在郁沉眼中变成实打实的的肯定。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也没这么脏吧，床单才换了两天，房间也每周都有打扫，洁癖的世界这么融不进一粒沙子吗，还是说睡一间房我就是最大的污渍。

挺不爽的。

但郁沉还是乖乖抱着枕头往外走，背影略带有点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不对，是委屈。

“去哪呢？”

“你不嫌我烦，我去客厅睡。”

“我什么时候，”眼见着门已经被打开，陆行川长话短说，“床上留这么大块你瞎？”

话就说到这，悟出什么他自己看着办。陆行川不在管他，转身在靠窗侧躺下，安详的把被子盖到胸前。

咕咚一下，床那边凹下去一半，“我不会碰到你的。”

“你最好是。”

一晚相安无事，只不过醒来时两人脑袋靠得极近，像同枝连理的两颗樱桃。郁沉的被子大半到了自己身上，裹得严实，他自己就只剩下耷在肚子那一小块。

训练日时，郁沉也乐得蹭车到车队，大半月下来，两人因这同床共枕的情谊，倒是熟络不少。

“哎哟，老太太，您这好福气啊，两个这么帅的大伙子，还陪您散步，有孝心啊。”

傍晚江边风吹得柔和，外婆的身体状况相比之前有了很大好转，郁沉总是找着法子，拉着她和喜欢猫在家的陆行川出来走走。

别的不说，陆行川在郁沉家的这段时间，这么多年的自律真的是丢了个彻底。

一是这祖孙两手艺实在没得说，明明普通的不行的菜，却能换着花样煮出花来。郁沉房间那堆年代久远的小人书和游戏也实在吸引人，更主要的，是他很久没感受过如此正常的家庭关系。

外婆四指并拢，举起拇指，向下弯曲两下，这是表示感谢地意思。

山城人自来熟，这是陆行川感受很深的事实，明明是不想相熟的两人，却能聊得有来有往。

不一会，连郁沉这个翻译都不需要了，两人挽着手走在前头，这看看那瞧瞧，什么都是新鲜玩意。

难得的放松时刻，耳边是路人的谈笑或是小摊的叫卖声，江面一下下轻拍在岸前卷起舒适白噪音。

很奇怪，以前的陆行川出门总是预期计划好目的地，直奔而去，完成就会回家，从不会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但这一刻，他却因为能有这样的时间浪费而感到放松。

看着日头从天那头一点点落下，沉入高楼大厦，再看着灯光一点点亮起，倒是颇有种一鲸落而万物生的美感。

“诶。”他撞了撞郁沉，“之前不太方便问，现在还是想知道。”

这段时间，就算是冷漠如自己，也能感受到郁沉外婆对自己的好。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就单纯对小辈的怜爱。

一个冻久了的人，像是偶得一汪泉眼，跳进去久了，就像多带那么一会儿。

郁沉看向不远处被拉着跳广场舞的外婆，再看回来。

他的叙述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轻松。

郁沉已经不记得自己抛下书包跑到急诊时的狼狈，那轻飘飘的一纸诊断书，医生絮絮叨叨的病情描述，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件事。

那个永远强大的外婆，倒下了。

两祖孙的日子眼见着就快好起来，那条细线开玩笑般就崩断了。

胰腺癌又有着癌症之王的名号，如果说通过化疗、药物治疗，其他癌症具有治愈可能，那么胰腺癌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无法预测什么时候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