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莎从船上下来,她身形高挑,穿着半湿的黑色长外套,腰间挂着弯刀,棕红色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皮肤因为长期被海风吹晒而呈现出蜜色,锁骨边缘隐约露出海妖纹身。她的靴子踩进积水里时,周身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侵略感。
薇尔莎走下船,不光带来了咸湿的海的气息,还带着许许多多旁人的议论。在君临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叫得出名字的贵族女人,几乎都和薇尔莎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除此之外,人们还戏称她为海妖,听说她十六岁就敢一个人带船穿过风暴海域。
安娜安静地看着港口,她身后跟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学士,他的名字叫伊莱,他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光却始终停在那艘船上。
过了一阵,他低声开口。
“就是她。”
安娜没有回头,“你查清楚了?”
“差不多。”
伊莱学士缓缓翻开手里的羊皮卷。
“薇尔莎,狭海海盗之女。父亲曾是黑潮海域最大的私掠船船长之一,后来死于海战。她十三岁开始跟船,十六岁第一次独自带船出海,十九岁开始接触盐运,如今要进入君临的近三成海盐,都是她的船队在负责运输。”
安娜终于微微侧过脸。
“一个海盗的女儿,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学士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够危险。”
楼下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两人低头望去。薇尔莎正向酒馆方向走来,沿路有人朝她吹了声口哨,她笔直地扔了一把短刀,只见那个刚刚吹口哨的男人□□开始湿润,短刀正插在他背后离他脸几寸的墙缝间。
薇尔莎脸上露出极其放肆狰狞的笑容,别人的恐惧正是她心情的催化剂。
伊莱学士低声继续说:“她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里斯、密尔、潘托斯……传闻她做过走私、贩盐、军火生意,甚至还参与过海盗劫掠。但没人抓得住她,一个是因为她行事果断,她的手下各个身怀绝技,且口风很紧,派出去抓她的几乎没有几个能活着回去;还有一个是因为她只认利益,从来不相信任何贵族。”
安娜静静听着。
“她只认利益?”
“还有欲望。”
伊莱学士停顿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君临关于她的传言有很多。”
“比如?”
伊莱学士轻轻皱眉。
“她喜欢黄金,也喜欢冒险,更喜欢证明自己比那些出生高贵的人更强,因此她格外喜欢和贵族女人胡搅蛮缠。”
安娜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她确实很有名。”
她一旁的学士却没有笑,十分谨慎地说。
“殿下,我必须提醒您,薇尔莎非常危险,她不会忠于任何人——包括您。”
雨越下越大,而港口中央,薇尔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起头。隔着模糊的雨幕,她一眼就看见了二楼窗边的安娜。那一瞬间,她们视线相交,世界仿佛都静止了片刻。最后,安娜看见薇尔莎高傲地勾起嘴角,然后径直朝酒馆内走去。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女人带着一身潮湿的海风与酒精的味道走了进来,半湿的外套随手搭在肩上,像是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第一眼就看向安娜,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本人,目光渐渐移向了她的胸部。
“看来今天这趟港口没白来。”
安娜一旁的伊莱学士下意识皱起眉,安娜却只是平静地开口:“坐吧。”
薇尔莎慢悠悠拉开椅子,她坐下时,目光没有看安娜旁边的学士一眼。
“所以,你就是那个想动盐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