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微微颔首,端庄而从容:“公公请讲。”
全顺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的传出来:“陛下口谕:五公主出生丧母,朕痛其可怜,洗三礼一切从简。
满月礼六宫之事,着贵妃主持操办。
一应内命妇及五品以上外命妇,届时入宫朝贺。
钦此。”
“臣妾领旨。”
贵妃福了福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大兴一般公主满月礼,按例只由内廷操持,后宫诸位嫔妃聚在一处吃席便算了,从不会惊动外朝。
皇帝虽说五公主的洗三礼一切从简,满月礼却明着意思要她大办,内外命妇都要入宫朝贺,再是隆重也不为过。
前头几个公主可没这般阵仗。
这就是皇帝给魏氏的女儿的体面么。
贵妃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温婉如常。
她正要再说几句“必当尽心”
的客气话送全顺走,却见全顺并未立即告退,反而又躬了躬身,补了一句:
“回娘娘,陛下还有一句话,命奴才一并带到:此次满月礼,内外命妇名单由礼部拟定,过两日便会送到翊坤宫来,届时请娘娘过目确认。”
贵妃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什么?!”
她几乎是没控住的惊呼出声。
由礼部拟定命妇名单,意味着此次满月礼不止请内外命妇们,还会在前朝设朝宴,席请重臣。
这可不是一般公主的规制了,皇子的规制才如此。
贵妃深呼吸几口气,才挤出句询问来:“公公,这是给五公主办满月礼吧?”
全顺点头:“自然。”
公主的满月礼要请朝臣?
皇帝怎么不说要把魏氏的女儿立为太子呢!
贵妃感觉自己心底止不住的寒意。
但这是在翊坤宫门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她压下心底的不甘,声音竭力恢复往日的从容:“有劳公公嘱咐,臣妾省得了。
届时礼部送了名册来,本宫自会仔细核过。
请公公回禀陛下,翊坤宫必当尽心操持,不教失了体面。
只是——”
贵妃顿了顿,语气忽的放软,显出温和与关切来:“五公主满月礼当日,总要有乳母抱着孩子出来受贺。
不知五公主此时在何处安置?由何人照看?本宫也好提前打点,免得当日出了岔子。”
全顺表情依旧柔和,笑意变得极为浅淡。
他躬了躬身,语气客气但话语滴水不漏:“回娘娘的话,五公主在何处安置、由何人照看,陛下未向奴才交代。
奴才只是传话的,旁的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
贵妃的目光扫过他:“既然如此,本宫明日向陛下请安当面询问。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娘娘客气了,奴才分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