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有六子四女,现在是六子五女了,但到底没自己养过孩子。
所以对小婴儿的一切变化都很陌生。
念念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呼吸绵长而均匀,是睡熟了的样子。
她的头发已经比出生时长了不少,那时是褐色的胎毛,贴在头皮上稀稀疏疏的,皇帝都怀疑是不是韩景元剖腹时动了什么手脚,不然念念怎会如此?
皇帝的生母是有名的美人。
皇帝也随了母亲,五官深邃,头发深黑且浓密。
后宫这么多皇子公主,可没一个像念念长得这般磕惨的。
但这些天过去,明明也没几天,念念那层褐色的胎毛竟慢慢转深了,也变得硬朗些起来,长成短茬,蓬蓬的支棱在头顶。
一摸就塌下去,不摸又自己支起来。
皇帝特地从私库找了块暖玉,让少府监雕成梳子再送来。
他没事就用这把暖玉梳子给念念梳梳头,妄图促进头发生长,早日可以扎成辫子。
如果可以扎辫子,朝天辫也行啊,小东西就可以带点首饰在头上。
皇帝的私库里有好些适合做成首饰的珍宝,西域进贡的宝石、珍珠、翠玉,都亮晶晶的,女孩子应该喜欢。
皇帝一边想着,一边动作轻柔,唯恐惊醒了这个麻烦鬼。
他正盘算着,全顺轻手轻脚的掀帘进来:“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皇帝脸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的笑意一下褪去。
他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暖玉梳子搁回御案上。
贵妃大抵是为了小东西的满月礼来的,皇帝有所猜测。
这便不能不见了。
“先引去偏殿吧。”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低头确认怀里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睡得正香,才起身将她放进屏风后的小床上,拢了拢襁褓的边角,嘱咐王德海:“看好了,醒来告诉朕。”
“是。”
王德海躬身应道。
全顺机灵的替皇帝打起帘子,皇帝便转身向着偏殿去了。
偏殿内,贵妃已经坐了有一会了。
她只带了翠屏,此时目光缓缓从博古架的陈设上移过,声音压得很低:“翠屏,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变化很大?”
这偏殿贵妃过去来得不少。
勤政殿作为皇帝办公起居的宫殿,占地广阔,正殿之外左右各有一组偏殿。
皇帝批折子累了偶尔在此歇息,她曾在这里侍过茶,对这里的陈设再熟悉不过。
可今日一进来,贵妃便觉着不对。
博古架上多了好些精巧的小玩意。